第7章 春假④～超級機會～
今天是四月一日。
當天十點過後，他成為這個世界的祐後第一次離開醫院。
話雖如此，也只是走路三分鐘距離的醫院別館。
即使如此，為了不讓別人一眼就看出是男性，還是以附有兜帽的白色連帽外套遮住臉龐，在隨侍在側的香奈子、瞳子以及負責看護的護士們包圍下，從醫院的夜間出入口離開。
由於時間還早，我們沒被任何人盤問就抵達了別館的後門。
今天要在那裡替男性進行健康檢查。
就我事前拿到的簡章來看，和學校或公司舉辦的活動沒甚麼差別。
身高、體重、胸圍的測量，視力、聽力、血壓和血液，胸部X光和尿液與心電圖的檢查。
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從滿十五歲開始，必須接受義務性的精液檢查。
那已經是五年前的事了吧。
我有個同事結婚多年卻遲遲沒有懷孕，他偷偷告訴我，他去做了精液檢查，那是不孕症治療的一環。
他原本不太想這麼做，但當時夫妻倆都已年過三十五歲，沒有時間再等下去，於是被妻子說服後，心不甘情不願地接受了。
結果被判定為無精子症。
「我根本沒有生小孩的能力。」
還記得他在酒席上如此自嘲。
結果他們選擇不生小孩，只靠夫妻兩個人過日子。
（精液……果然還是自慰然後射在試管裡面嗎？）
同事確實這麼說過。
狹窄的個人房間里，確實準備了用來當作助興用的色情書刊與漫畫。
「那麼，我們就在這裡等待。
只要在這棟建築物裡面應該就沒有任何危險，但真有萬一時請用力按下那個發信器的按鈕。」
香奈子與瞳子似乎在一樓大廳等待。
一看之下，發現有兩三個穿著同樣西裝且體格健壯的女性聚在一起坐在椅子上，應該是同為男性警備官吧。
祐他們進來時只瞥了一眼，沒有特別的反應。
反而是坐在深處櫃台的女性接待人員雖然裝出若無其事的模樣，但還是可以感覺到她們不時瞄著這邊。
電梯與通道旁邊等重要地點都站著身穿制服的警衛，正面玄關的鐵捲門也降了下來，顯得有些陰暗。
看來今天完全不讓一般患者進入。
「那我出發了。」
祐向香奈子她們道別後，前往櫃台。
因為看見一名年輕男性在櫃台接受服務，他應該也是來健檢的吧。
除了醫院的老醫師之外，祐在這個世界第一次見到男性。對方比祐年長，大概二十歲左右吧。
可能是因為一直被女性包圍，祐看見他之後松了口氣，對此感到驚訝。
沒想到自己看見男性會抱持這種感情。
對方似乎已經完成登記，離開櫃台走向電梯。
祐難掩緊張地提交在病房寫好的問診表。
雖然應該沒有既往症，但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在瑪蒂娜的確認下填寫。
祐已經習慣一般的健檢，但還是難掩對於第一次接受的精液檢查的不安。
「好的，是廣瀨祐先生吧。那麼請拿著這個，搭電梯到三樓，交給那邊的工作人員。」
身穿以深藍色為基調的事務員制服，年輕女性露出滿面笑容說明。
將放著檢查表的資料夾交給對方時，手碰到了對方，不過對方的動作看起來有點刻意，應該是多心了吧。
祐來到三樓，將資料夾交給在那邊等待的白衣護士，對方要他坐在並排的椅子上等候。
那是個大約可以容納一百人的寬廣房間，祐心想平常應該會當成會議室使用。
在那邊的是在長桌對面進行檢查，或是拿著文件走來走去的白衣護士們。
以及接受檢查的二十名左右男性。
年齡層從十幾歲到四十幾歲不等。小學生以下與六十歲以上的人在別的地方檢查，所以不在這裡。
乍看之下，和祐以前接受過的公司健康檢查的景象很像。
不過，可能是因為時間還早，人數比想象中少。
不，說起來這個世界的男性本來就少。
健康檢查只預定在今天一天進行，或許不會像祐以前經歷過的那樣擁擠，等待時間也很長。
不出所料，坐下不到三分鐘，就有一個三十歲左右的護士叫了他的名字。
「那麼，廣瀨先生。首先測量身高與體重。」
「好的。」
走進房間右側的屏風後方，有熟悉的身高測量器與大型體重計。
「身高170.5公分，體重57.2公斤。可以嗎？」
「嗯。」
（比我同年齡的時候更高，體重卻比較輕，而且有點瘦。）
洗澡的時候祐也想過，自己沒甚麼肌肉。
國中時沒加入運動社團嗎？
不，祐確認記憶，根本就沒有男生的運動社團。
難得返老還童，祐心想，最好做點重訓鍛鍊身體。
由於人不多，祐接連接受檢查。
視力如他所料，左右都是一點五，很優秀。
裸視看得遠果然比較好。
聽力也沒問題。
負責血液檢查的是四十歲左右的資深護理師，技術很好，所以沒感覺到多少痛楚。
令人有點在意的是，護理師格外開朗，還經常觸碰祐。
仔細一看，其他男性似乎也一樣，大家都認命地任憑擺布。
（可以看到這麼多男人，真令人感激。今年負責這個項目真是太好了！）
（真的！一年一度的養眼大餐。）
（尤其是年輕女生真棒。肌膚水嫩，而且好像有股香味。）
（我還想說你怎麼一直摸來摸去的！）
或許以為祐沒聽見，他坐著等待下一次檢查的時候，屏風另一頭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
簡直就像性騷擾大叔的對話。
這麼說來，這裡的護理師大多都是三、四十歲。
祐再度深切感受到男女的感覺顛倒了。
至於需要裸露上半身的肛診與心電圖則由男醫師負責。
肛診時祐又見到了認識的老醫師，對方問起之後的狀況，順便閒聊了幾句。
「我已經不需要了，不過你得接受第一次精液檢查呢。
總之，老夫會祈禱你精子充滿活力的。」
「哦。」
為了接受最後的精液檢查，祐打開另一間房間的門。
代替櫃台的長桌準備了三張椅子，但右邊的護理師不在，左邊的護理師則正在對前一位男性說明。
所以祐坐中間。
對面的護理師是看起來最年輕的二十歲左右女性。
不知為何她低著頭，看不清楚長相。
「麻煩了。」
「是、是的！？不、不好意思……啊！」
女性一看到祐的臉，立刻睜大眼睛露出驚訝的表情。
她留著一頭微卷的褐色鮑伯短髮，厚重的瀏海和外卷的側邊頭髮讓人聯想到80年代的偶像。
眼角有點下垂，不過圓潤的眼袋讓眼神看起來很溫柔。
鼻子和嘴巴的五官都偏小，右眼下方的淚痣給人深刻的印象。
與其說是美女，不如說是文靜可愛的女孩子。
胸前的名牌寫著高野未緒。
最引人注目的是隔著白袍也能看見的豐滿胸部。
「不不不、不好意思。呃——廣瀨祐先生，要檢查精液對吧。」
回過神來的未緒看著檢查單說道。
「啊，是的。我是第一次。」
「那麼，我來說明。」
未緒立起附有插圖的板子，開始說明。
少子化對策的一環，十年前還是自願的精液檢查變成義務，精子的狀態會以四階段來評分。
其中，除了無精子症的「不可」以外，只要在「可」以上，就必須每年提供兩次以上的精液。」
沒有特別指定日期，只要隨時前往指定的醫療機關即可。
尤其是被判定為」可」以上的」良」與」優良」男性，每次捐精似乎都能拿到謝禮。
「我們鼓勵」優良」男性盡可能每個月都來捐精。這樣對國家有好處，也能拿到很多謝禮！好處多多哦！」
手冊上還記載了能提升精子量與質量的飲食與生活習慣。
竟然還有這種東西，令人驚訝。
「然後呢，接下來，那個…要進行精液檢查了…呃，至於內容，就是…」
她剛才滔滔不絕的口吻突然一變，變得斷斷續續。
她立起最後一塊板子。
祐露出訝異的表情注視著板子。
『請自行射精到專用容器中。
※請先聽負責人說明容器的使用方式後再進行。
負責人也可以協助您射精。
請與負責人仔細討論使用何種方法比較好。
※如果今天無法在指定會場射精，必須在一周內決定日期與地點進行檢查。
請多多配合。』
二頭身的Q版插圖上，有幾個男人拿著試管之類的細長容器，裡面裝著白色的液體，也就是精液。
未緒用白板遮住臉，支支吾吾地說道。
「如您所見，有兩種方法……那、那個，我們準備了個人房間……呃。」
她將箱子放在桌上，打開蓋子，透明的塑料袋里裝著空的試管。
試管的開口處用特殊的橡膠蓋子封住。
「請、請將精液……射射射、射在這個容器里。」
祐大致上明白未緒的意思，但有一個地方令他很在意。
不過要當著年輕女性的面問出口，需要很大的勇氣，因此他猶豫了一下。
反正都是第一次，就姑且問問看吧。
「呃，不好意思。」
「是、是的！」
祐顫抖著指尖，指著白板上的第二段文字。
「『負責人也可以協助您射精』？
難道說，呃，意思是協助我射精嗎……？」
「咦？」
為甚麼她會露出那種目瞪口呆的表情呢，祐感到不可思議。
（等等，該不會是像某些風俗店一樣，先讓客人以為是年輕可愛的女孩子來服務，結果來的是大嬸吧？）
因為有過實際經驗，祐慎重地再次確認。
「為了慎重起見，我再問一次，是高野同學……要幫我打手槍嗎？
如果是的話，那就拜託你了。」
「什……甚麼？咦，等一下，你在說甚麼……不會吧，我嗎！？為甚麼！？我我我、我該怎麼辦才好！？」
未緒的表情從剛才就一直變化，像是在變臉一樣，祐覺得有趣，忍不住看得入迷。
這種笨拙的樣子，祐並不討厭。
但是，祐覺得再這樣下去會沒完沒了，於是抓著陷入恐慌的未緒的手，一起站了起來。
幸好現在附近包括兩旁的座位都沒有人，不過祐還是不想引人注目。
「好了，我們快走吧。還是說，你不想幫我？」
「怎、怎、怎、怎麼可能！我、我當然願意……不如說……拜託、拜託你了……」
直到現在才注意到手被握住，未緒的臉和耳朵都瞬間紅了起來。
未緒給人的印象是有點迷糊，但很討人喜歡的可愛女孩。
之前上班的公司里也有像未緒這樣的新人，男生們似乎被激起保護欲，所以她很受歡迎。
現在只是稍微聊了一下，就變得這麼親密。
祐心想，年輕又帥氣的外表果然有幫助。
「哦，裡面是這樣啊。」
「哇，我也是第一次泡這種浴池……」
「咦？明明是責任編輯？」
「啊……我是剛當上護理師的新人，代替突然住院的前輩來上班。
而且，至今為止接待過的男性顧客，都一定會一個人來。
我完全沒想到會變成幫忙你們……」
「原來如此。」
難怪她這麼青澀，祐這下懂了。
打開門後，裡面是約莫三張榻榻米大的狹窄房間。
房裡擺著醫院常見的鐵管床，幾乎佔了房間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