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連忙跟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往里走,一邊走還一邊念叨:「有甚麼好看的?也不怕被凍著。」
我沈著臉回頭看她,就見她繃著小臉,嘴角卻偷偷輕輕揚著,露出一點淺淺的笑。
我拽著她往屋裡走,她的腳步卻磨磨蹭蹭的,另一隻手還不忘往窗外探。
「就看一小會兒嘛。」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點鼻音,像是在撒嬌。
「一小會兒也不行。」我板著臉頂回去,「穿這麼少,你不怕我還怕呢。」
我拽著她進了屋,直接把她按坐在床上,趕緊扯過被子往她身上一裹,只讓她露出個小臉。她眨巴著眼睛,眼巴巴地望著我。
我還是沈著臉,語氣卻軟了幾分:「要看也把衣服穿好,把早飯吃了再說。」
她乖乖地點了點頭。
見她如此乖巧,我心裡松了口氣,轉身剛要往外走,突然,後背傳來一陣溫暖的觸感——她從背後抱住了我。
「只要和晨晨在一起,媽媽甚麼也不怕。」
我渾身一僵,耳根子都在發燙,手忙腳亂地扒拉她的手,嘴上胡亂應著:「行了行了行了,快穿衣服,穿厚點!」
我應了聲,轉身就往廚房走,把灶上溫著的小米粥、煎好的小黃魚和鹹菜端出來,一一擺到客廳的餐桌上。
剛把最後一碗粥放穩,就聽見房間門「吱呀」一聲響。
她從裡面走了出來。
我下意識抬眼,瞬間就愣在了原地。
她穿了一身雪白色的毛茸茸的衣服,絨絨的質感看著就暖和。
腳上蹬著一雙白色長靴,靴筒剛好卡在小腿肚下方。
雙腿裹著修身的連體棉襪,緊緊貼著腿型,襯得雙腿愈發纖細修長,像雪地裡冒出來的一截嫩枝。
她顯然是特意打扮過的,還俏皮地在我面前轉了個圈,裙擺跟著晃了晃,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好看嗎?」
我猛地回過神,慌忙低下頭埋著臉,拿起勺子往碗里舀粥,含糊地應了句:「不知道。」
她也不惱,噠噠地走過來坐在我旁邊,伸手輓住了我的手肘,輕輕晃了晃,又追問了一遍,語氣里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好不好看嘛?」
我耳根發燙,有些不好意思地偏過頭:「你怎麼老愛問別人啊?自己去鏡子面前看看唄。」
這話剛說完,就感覺輓著我手肘的手松了。
我悄悄瞥了一眼,她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抿著嘴,垂著眼睛,半天不吭聲。
空氣安靜了幾秒,她才小聲嘟囔了一句:「那我去換一套吧。」
說著就要起身。
我心裡一慌,連忙伸手攔住她,聲音都比平時急了些:「別。」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我,眼裡帶著點茫然。
我避開她的目光,耳根更燙了,悶聲說道:「就這套,挺好的。」
她眼睛一亮,瞬間笑開了,眉眼彎彎的像盛了暖融融的光。她立馬湊過來拉住我的手:「走走,陪媽媽去看雪。」
「先吃飯。」我反手拽住她往回拉。
她使勁搖頭,身後發絲都跟著晃:「不吃了,媽媽想先看雪。」
我沒慣著她,語氣強硬起來,直接把她拽到沙發上按坐好:「不吃飯就別出去。雪一時半會兒又不會停,急甚麼?」
她被我凶得撇了撇嘴,腮幫子微微鼓著,委屈巴巴地嘟囔:「好吧。」
我把乘好的粥端過來遞給她,看著她小口小口噙著粥,嘴角沾了點米漬的模樣,心裡突然生出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怎麼有種像是在照顧女兒的感覺啊?
分明我才是兒子好吧。
我盯著她的側臉出了神,腦子里卻毫無徵兆地閃過一個荒誕的畫面——她坐在我身邊,仰著小臉,軟軟地喊我爸爸。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畫面又猝不及防地一轉。
曖昧昏沈的燈光下,她的眼角泛著濕紅,凌亂的發絲黏在汗濕的額角,幾縷碎發貼在泛紅的臉頰上。
那雙總是含著水光的眼睛霧蒙蒙的,睫毛細密地顫著,像受驚的蝶翼,正一眨不眨地仰望著我。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身下的床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脊背繃出一道纖細又誘人的弧度。
唇瓣微微張著,溢出細碎的、帶著顫音的輕哼,一聲又一聲細碎的「爸爸」,裹著濕軟的鼻音,從她泛紅的唇角淌出來,輕得像羽毛拂過心尖,卻又重得一下下砸在我緊繃的神經上。
那是她在我身下眉眼含春、婉轉迎合的模樣。
我的心頭猛地一震,喉嚨不自覺地發緊,胸腔里一股火像是要噴出來,燒得我渾身都有些發燙。我慌忙端起粥猛灌了兩口,不敢再去看她。
她大概是察覺到我的不對勁,放下手裡的勺子,歪著腦袋看我,聲音軟乎乎的:「怎麼了?燙到了?」
我搖搖頭,盯著碗里剩下的半碗粥,含糊地應了句:「沒事。」
她卻不依不饒,伸手過來想摸我的額頭,指尖剛碰到我的皮膚,我就像被燙到似的猛地一顫。
她的手頓在半空中,眼底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又化作淺淺的笑意,指尖輕輕撓了撓我的掌心:「怎麼怪怪的?」
我猛地抽回手,耳根子燙得快要燒起來,只能胡亂找了個藉口:「沒……沒甚麼,粥快涼了,你趕緊吃。」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沒再追問,只是低下頭,小口小口地抿著粥,嘴角卻偷偷揚著,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客廳里只剩下勺子碰著碗沿的輕響,窗外的雪還在簌簌地下著,落在窗櫺上,積起薄薄的一層。
我看著窗外白茫茫的一片,腦子里卻亂糟糟的,剛才那些荒誕又曖昧的畫面,像放電影似的,一遍又一遍地晃過。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忽然放下碗,站起身,走到陽台邊,伸手推開了一點窗戶。
冷風夾著細碎的雪花鑽進來,拂在臉上,帶著刺骨的涼意,卻讓我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
蘇城徹底陷在了一片銀裝素裹里,灰蒙蒙的天與白茫茫的地連作一片,分不清界限。
往日里縱橫交錯的街巷被雪填平了稜角,車流與人聲都淡了大半,整座城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雪沫簌簌飄落的輕響。
也不知道這是不是蘇城第一次下這麼大的雪,總之我是第一次見,不過無論是不是,此時身處這座城市的每個人,都是幸運的。
我們踩著積雪往蘇大方向走,一路穿過半座城。
臨街商鋪的琉璃瓦覆著厚雪,檐角冰稜隨風輕晃;人行道旁的香樟樹枝椏墜著雪團,麻雀掠過便抖落漫天細碎雪沫。
遠遠望見蘇大赭紅色的校門,石獅子頂著雪帽憨態可掬,校內光禿的銀杏枝椏掛著雪團,像綴了滿樹白燈籠。
三兩學生裹著羽絨服在雪地裡嬉鬧,清脆的笑聲混著雪落的聲響,飄得很遠。
我們沒進校園,沿著校門外的圍牆慢慢走,又拐進旁邊飄著熱氣的小吃街買了熱奶茶,捧著暖手的杯子鑽進街角那家老書店。
這一路上,她反倒沒有在屋裡時的那種興奮雀躍,只是安安靜靜地踩著雪跟在我身邊,一步一個淺淺的白色腳印,落在被雪覆蓋的人行道上,細碎又清晰。
我們在書店裡慢悠悠地逛,她指尖划過落著薄雪的書架,最後挑了一本封面印著雪景的詩集。
我站在暖黃的燈下低聲讀給她聽,她靠在我肩上,呼吸輕輕淺淺的。
我們就這麼慢悠悠地走著逛著,看雪落在街邊屋沿凝成小小的水珠,看書店的窗玻璃蒙上一層薄霧,看街燈一盞盞亮起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等回過神來時,天色已經徹底沈了下去,雪光映著夜色,竟比尋常的夜晚還要亮幾分。
她忽然抬手指了指漫天飄灑的雪絮,聲音輕得像雪落的聲響:「以前在家裡,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雪。去了國外之後,就更是只能在電視上才能看見雪的影子了。」
我問起她在國外的生活。
她絮絮叨叨地講了起來,沒有刻意挑揀,想到甚麼就說甚麼。
講清晨街角那家永遠排隊的麵包店,講深夜裡對著電腦屏幕趕報告的疲憊。
零零碎碎的片段,串起了她在異國的日與夜。
末了,她垂了垂眼睫,聲音淡了幾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悵然。她告訴我,她在國外的這麼多年,大部分時候都是一個人。
我問她難道沒有人陪她嗎?她說她是一個人去的國外,一個人去外地都很陌生,更何況是國外呢。
雖然也不至於孤苦伶仃,但幾乎沒有一個可以陪她說話的人。
一個人做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出門。也只有在聖誕節的時候,才有機會和大家聚一下。
她的眼眉低垂,瞳孔里多了幾分落寞。
我握緊她的手,字句清晰的告訴她:「以後不會了,媽媽。」
她愣住了,怔怔地定在原地,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臉上,呆呆地看著我,像是沒聽清,又像是不敢相信。
半晌,她才輕輕啓唇,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叫我甚麼?」
「媽媽。」
她的呼吸猛地一滯,急切地望著我:「再叫一遍。」
我看著她泛紅的眼角,又喚了一聲:「媽媽。」
她的眼睛濕潤起來,晶瑩的淚光在眼底打轉。
「還要。」她哽咽著開口。
我低聲喚道:「媽媽。」
「還要……」
我們倆就在這彼此一聲聲的低聲輕喚中,在茫茫大雪裡佇立,佇立良久。
雪好像變輕了,風也變慢了,城市的燈光也淡了些,暈成一片朦朧的暖黃。
一捧皎白的月色,漫過半座蘇城,清輝灑在雪地上,把相擁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這場突如其來的雪,好像也知道這個夜晚,需要它落得溫柔,再溫柔一些。
我單手摟住她的腰,掌心貼在她柔軟的衣料上,微微用力將她往我懷裡帶。
她的雙手立刻反扣住我的脖頸。
我們的額頭緊緊貼在一起,彼此的呼吸都混著雪的清冽和發間淡淡的馨香,纏纏綿綿地繞在耳邊。
我看著她濕漉漉的眼睛,聲音低得像耳語:「媽媽,今晚夠浪漫嗎?」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睫毛顫了顫,落下一片細碎的陰影。
「媽媽,你好好看。」
她眼尾彎起,帶著點嗔怪的笑意:「早上問你的時候怎麼不說?」
「早上怕你不經誇,一高興就撒腿跑沒影了。」
「那現在怎麼不怕了?」她仰頭看我,眼底的笑意漫成了溫熱的水波。
我收緊手臂,將她往懷裡帶得更緊:「現在,你逃不掉了。」
我喉結滾了滾,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胸腔,又輕聲問:「媽媽,我可以親你嗎?」
她忽然彎起嘴角,指尖輕輕撓了撓我的後頸,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晨晨不知道嗎?女孩不喜歡被問問題的。」
話音未落,我俯身復上她的唇。沒有絲毫猶豫,唇瓣相貼的瞬間,雪粒落在臉頰上的涼意都被熨帖得溫熱。
我撬開她的齒關,舌尖探進去,立刻觸到她溫熱柔軟的舌尖,帶著幾分被驚擾的輕顫,卻又不自覺地迎了上來。
我們的舌尖緊緊糾纏,濕滑的觸感帶著淡淡的甜意,像是浸了蜜的泉水,在唇齒間肆意漫開。
我扣著她的後頸加深這個吻,輾轉廝磨間,每一次觸碰都帶著壓抑許久的渴望,她的呼吸盡數渡進我的口中,急促又灼熱,身體軟軟地貼在我懷裡,指尖攥著我的衣角微微發顫。
風雪聲徹底被隔絕在耳膜之外,整個世界只剩下唇齒間的濕濡與滾燙,還有彼此擂鼓般的心跳,在茫茫雪夜裡,醉成一片溫柔的朦朧。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久到雪沫落滿了我們的發頂和肩頭,久到胸腔里的氧氣快要耗盡,我們才戀戀不捨地分開。
一縷晶瑩的銀絲還在唇齒間若有若無地牽扯著,隨著呼吸的輕顫,慢慢斷開,融進了漫天的風雪裡。
她的臉頰泛著動情的潮紅,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暈成一片誘人的緋色。
嘴唇被我吻得微微紅腫,帶著水光,顯得格外艷色。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迷離的眼神還沒從方才的沈醉里抽離,帶著點濕漉漉的茫然,渙散地落在我的臉上,像是失了神。
她依偎在我懷裡,肩頭微微發顫,像是在偷偷地笑。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聲音軟得像棉花糖:「晨晨,媽媽告訴你一個秘密。」
我心裡癢癢的,好奇地追問:「是甚麼?」
她抬眼看我,臉頰上泛著一片動人的粉色,連耳根都透著紅:「這是媽媽第一次……」
我有些遲鈍,沒跟上她的話,愣愣地問:「甚麼第一次?」
媽媽的臉更紅了,連忙低下頭,指尖攥著我的衣角,聲音細若蚊蠅:「這是媽媽第一次接吻。」
我瞬間怔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有些不敢相信。可看她那副羞赧又認真的模樣,絕對不像是在撒謊。
下一秒,一股無以言表、無以復加的喜悅猛地撞進心頭,瞬間填滿了四肢百骸。
我幾乎是顫抖著伸出手,扶著她的雙肩,用力讓她和我對視,聲音都帶著顫音,不可置信地問道:「這是真的嗎媽媽?你和……」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她就急忙搖了搖頭,打斷我的話:「我和他從來沒有過,連親一下都沒有。」
我立馬激動得無以復加,猛地把她緊緊摟進懷裡,低頭就要再親上去。
媽媽卻輕輕推了推我的胸膛,眼底還漾著水光,聲音帶著點嬌嗔:「回去再說。」
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忍不住低笑出聲,用力點頭答應。
然後我摟著她窈窕的腰身,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媽媽,回去了可就不只要親親了哦。」
媽媽的臉頰更燙了,在我胸口輕輕捶了一下,軟糯的聲音里滿是羞意:「就你討厭!」
回去的路上,我攥著媽媽的手,忽然想起甚麼:「媽媽,你的名字…」
媽媽低頭笑了笑,眉眼彎成溫柔的弧度,側過頭看我:「你知道蘇老師嗎?」
我心裡一驚,她說的居然是姐姐。
我連忙點頭:「知道。」
媽媽笑意更濃了些,語氣輕輕的:「媽媽和蘇老師一樣,也姓蘇。」
「 蘇晚 ,這是媽媽的名字。」
「也姓蘇?」我愣住了,腳步都慢了半拍。蘇,我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
半晌才回過神,又追著問:「媽媽,你認識蘇老師嗎?」
她點了點頭,指尖輕輕摩挲著我的手背,聲音淡得像風:「認識,在國外就認識了。」
果然。
我心裡咯噔一下,說不清是驚訝還是別的甚麼滋味。
姐姐果然在瞞著我,她們早就認識了。
可姐姐為甚麼不跟我說呢?
還有,姐姐和媽媽長得這麼像,眉眼間的弧度,唇線的形狀,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她們之間,會不會還有別的甚麼關係?
我心裡的那個猜測,好像愈發清晰,愈發真實了。
我偷偷看了看媽媽的側臉,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暈出一圈柔和的光暈。
如果真的是那樣,媽媽為甚麼不直接告訴我呢?
還是說,真的是我想多了?
我沒敢把我和姐姐的關係告訴她。
在我沒弄明白之前,而且又和媽媽發展到了這一步,我不敢說,我和姐姐——她口裡的蘇老師,其實早就已經……
那姐姐那邊呢?她知道我和媽媽也……
我掏出手機,在媽媽沒注意到的角度,飛快地給蘇小妍發去微信:姐姐,我已經知道了。
我原以為姐姐會像今天早上一樣不搭理我,沒想到消息剛發出去沒多久,她的回復就跳了出來,速度快得有些出乎我的意料:知道甚麼?
語氣聽著倒是輕鬆,符合她一貫的作風。
我手指頓了頓,盯著屏幕上的字,又敲出一行發過去:知道我是你弟弟,你是我姐姐。
那邊幾乎是秒回,一個大大的問號格外顯眼,緊跟著一句話:這還用你說?
我看著那行字,瞬間有些語塞,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能慌忙補了一句:我不是那個意思啊。
消息剛發出去,姐姐的消息就又刷屏了,字裡行間帶著點嗔怪的意味,像帶著小鈎子似的:我是說你幾個意思啊你?
昨晚一個人跑出去不回家,今天一整天也沒見著你人影,現在到了晚上才捨得給我發一條消息。
怎麼,有了新歡,這麼快就忘了姐姐了呀?
你還是不是姐姐的好弟弟了?
我盯著屏幕頓了頓,指尖飛快地敲出一行字發過去:你怎麼知道我有新歡?
姐姐幾乎是秒回了一個不屑的表情,緊跟著一句話:你小子,還有姐姐不知道的嗎?
下一條消息又跳了出來,帶著幾分戲謔的篤定:肯定是跑去找你媽媽了,對吧?快和姐姐說說,昨晚和你媽媽有沒有那個呀?
看著姐姐這赤裸裸的戲謔,即便是已經很瞭解她我也不免有點把持不住,慌慌張張地按滅了屏幕,立馬把手機揣進了兜里。
「怎麼了?」媽媽的聲音輕輕飄過來,目光落在我有些慌亂的動作上。
「沒事,」我飛快地搖頭。「就……和之前的同學聊幾句。」
媽媽淡淡的「哦」了一聲,點了點頭,嘴角卻似乎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快得像風吹過水面的漣漪,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