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終究沒按下撥號鍵,失魂落魄地回了出租屋。
一整天都沒吃東西,桌上的外賣涼透了,我卻沒半點胃口。
窩在沙發上發了一下午呆,手機扔在一旁,沒心思看任何消息,腦子里卻全是她的影子。
天黑後躺到床上,黑暗裡我安慰自己:說不定一覺醒來,她就像以前那樣在門外等我了。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心裡就像被甚麼東西戳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我忍不住又問自己:我這是怎麼了?
明明前幾天還在刻意抗拒她的靠近,明明還在心裡罵自己不該貪念這份溫暖,怎麼才短短兩天不見,就變成了這副魂不守捨的模樣?
我在想她嗎?
我想見她嗎?
這兩個問題像藤蔓似的纏上來,勒得心口發緊。
我攥著被子,腦子里一會兒是她身上的體香,一會兒是蘇小妍消失前晚和我的親暱,一會兒是她握著我的手說「想多陪陪你」時的溫熱觸感,一會兒又是童年被丟下時那種無助的冷。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在心裡打轉,我翻來覆去地琢磨,卻怎麼也給不出答案。
像是有兩個自己在拉扯,一個喊著「別傻了,她遲早會走」,一個卻在拼命貪戀那點轉瞬即逝的暖意。
………
第三天,她還是沒出現。
我窩在出租屋待了一整天,門都沒出。
桌上的餅乾放了兩天,包裝都沒拆,胃里空蕩蕩的,卻半點食慾都沒有,喉嚨里像是堵著甚麼東西,咽不下任何東西。
我就那麼癱在沙發上,盯著緊閉的房門發愣,耳朵卻一直竪著,拼命捕捉門外的任何動靜——腳步聲、開門聲、甚至是輕輕的咳嗽聲,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我的心就會猛地提起來,可每次都只是失望。
她會回來的吧?她要是回來了,肯定會先來找我的吧?
這個念頭在心裡轉了無數遍,像一根反復拉扯的線,勒得我心口發緊。我一會兒安慰自己,她肯定是有急事耽擱了,一會兒又忍不住自我否定。
直到晚上,肚子餓得咕咕叫,實在扛不住了,我才慢吞吞地站起身,抓了件外套就往樓下走。
巷子里靜悄悄的,只有路燈昏黃的光灑在石板路上,影子被拉得老長。
我隨便找了家還開著門的面館,點了一碗面,扒拉了兩口就沒了胃口,味同嚼蠟,最後索性放下筷子,結了賬就往回走。
上樓梯的時候,我的腳步放得很慢,耳朵依舊留意著周圍的動靜。樓道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一步一步,敲在水泥地上,格外清晰。
走到6樓,穿過走廊,正要掏出鑰匙開門時,我突然頓住了腳步。
不對勁。
我下意識往隔壁的房門看了一眼,還是緊閉著的,和我剛才下樓時沒甚麼兩樣,門把手上甚至還沾著點灰塵,看起來沒被人碰過。
可到底是哪裡不對勁?
我皺著眉,用力吸了吸鼻子,一股熟悉的味道瞬間鑽進了鼻腔——是她身上的香味,淡淡的,帶著點梔子花香的清潤,不濃,卻格外清晰,在安靜的走廊里慢慢瀰漫開來。
是她。
她回來了。
這個念頭像驚雷似的炸在我耳邊,我渾身的血液瞬間湧到頭頂,之前所有的委屈、焦慮、恐懼,在這一刻全變成了一股說不清的力氣,讓我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幾乎要撞破肋骨。
我甚麼也不管了,腦子里只剩下「她回來了」這一個念頭,之前死死攥著的「不主動找她」的倔強,在那股熟悉的梔子花香里碎得一乾二淨。
我轉身就往樓下衝,腳步踉蹌著,樓梯間的腳步聲咚咚作響,震得耳膜發顫。
我甚至忘了自己餓了一整天,忘了渾身的乏力,只覺得有股用不完的力氣,推著我往前跑——她肯定就在這附近,肯定沒走遠。
衝到一樓,巷子里靜悄悄的,只有路燈昏黃的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我來來回回跑了兩趟,眼睛死死盯著巷子里的每一個角落,連牆角的陰影都不肯放過,可除了偶爾掠過的晚風,甚麼都沒有。
我不甘心,又衝出巷子跑到街上。
晚上的街道還有些人氣,幾家超市亮著燈,路邊的夜宵攤冒著熱氣,三三兩兩的人坐在那裡吃飯聊天,我挨個找過去,卻沒有一個是她。
我在街邊轉了兩圈,心裡的歡喜一點點冷卻,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慌。
她肯定是回去了,肯定上了六樓,可為甚麼沒回家?
為甚麼沒來找我?
突然,我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
又瘋了似的往回跑,晚風刮在臉上,帶著深秋的涼意,凍得我臉頰發麻,可我一點都不在乎。
我們出租屋樓下的過道里,我氣喘吁吁跑到過道入口時,猛地停住了腳步。
過道里空空的,沒開燈,只有遠處路燈的光斜斜地照進來,把空間襯得愈發單薄。晚風穿堂而過,帶著刺骨的冷,吹得我單薄的外套獵獵作響。
她就站在過道的那頭,面向著我。
一身剪裁精緻的深色長裙,料子泛著細膩的光澤,襯得身姿窈窕挺拔,模樣格外好看。
晚風穿堂而過,吹得過道里的塵埃輕輕打轉,路燈的光斜斜切進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整個空間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天地間徬彿只剩下我們兩個,十二年的缺席與重逢,拉扯與牽掛,都凝在這狹窄的過道里。
我站在這頭,她在那頭。
晚風卷著涼意撞在身上,我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到發疼,胸腔里像揣著一團炸開的火——想衝過去,想把她按在牆上狠狠質問,想嘶吼著問她這幾天死哪去了,為甚麼一聲不吭就消失,為甚麼讓我像個傻子一樣守著空屋子擔心,為甚麼又要讓我嘗到被丟下的恐懼!
腳步邁得又急又沈,地磚被踩得咚咚響,幾乎是憑著本能往她身邊衝,連呼吸都帶著滾燙的怒意。
她也在過來,步子很慢,裙擺掃過地面的聲響,在這死寂的過道里格外清晰。
距離越來越近,一米,半米,直到她站在我面前。
我能看清她睫毛上沾著的細小塵埃,能聞到梔子花香里裹著的一絲陌生香氣,能感受到她身上傳來的溫熱氣息。
她就這麼看著我,甚麼也沒說,眼底沒有絲毫慌亂,反倒漫著一層淺淺的欣慰,像久等的人終於赴約,眉梢眼角都帶著點藏不住的軟。
那笑意很淡,卻像溫水似的,一下澆滅了我胸腔里的怒火。
那些堵在喉嚨口的嘶吼,瞬間卡在原地。
我張著嘴,喉嚨里乾澀得發不出一點聲音,剛才的激動和戾氣全散了,只剩下渾身脫力的茫然,和眼底不受控制泛紅的委屈。
我猛地別過頭,避開她的視線,聲音冷得像過道里的晚風,帶著刻意壓下去的沙啞:「下次要去哪裡,和我說一下。」
她沒多言,只淡淡「嗯」了一聲,尾音輕得像被風吹散。
我喉結動了動,心裡那點剛壓下去的委屈又冒了上來,聲音軟了些,卻依舊硬邦邦的:「生病了要告訴我,別自己扛著。」
又是一聲淡淡的「嗯」,落在寂靜的空氣里,格外清晰。
我攥了攥手心,那些沒說出口的牽掛湧到嘴邊,變成了笨拙的叮囑:「在外面的時候,要給我打電話。」
她依舊是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多餘的話,卻讓我心裡的戾氣徹底散了。
沈默在過道里蔓延了幾秒,我深吸一口氣,語氣加重了些,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固執:「以後不准出去這麼久了。」
這次,她沒有回應。
我心裡一緊,轉頭想再追問,剛開口說了半句「我已經等了……」,話音就頓住了。
她突然伸出手,輕輕牽住了我的手。
她的指尖帶著點微涼,卻格外柔軟,一下就攥住了我所有的注意力。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的另一隻手已經撫上了我的臉,掌心的溫度順著皮膚滲進來,輕輕捧著我的臉頰,慢慢將我的臉轉了過來。
我被迫與她對視,視線撞進她眼底那片溫柔的海。
她的拇指輕輕摩挲著我臉頰的皮膚,聲音溫柔得似浸了月光的蜜糖,裹著化不開的暖意,眉梢眼角漫著藏不住的柔光。
「媽媽聽你的。」
我就那麼看著她,眼底的濕潤越來越明顯,臉上滑過涼涼的觸感,說不清是委屈還是釋然,心裡像被甚麼東西填滿了,又空落落的。
來不及多想,也來不及回應,突然感覺全身的力氣被瞬間抽走,雙腿一軟,眼前猛地一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沈。
等我再醒來時,人已經躺在一間陌生的房間里。
房間佈置得乾淨整潔,身下是張柔軟舒適的大床,被褥帶著淡淡的清香。
我掙扎著想坐起來,卻渾身酸軟,沒甚麼力氣。
我打量著房間的大小,又望向窗外,熟悉的街景讓我心頭一動——這地方竟有些眼熟。
房間外傳來稀疏的腳步聲,許是聽見了我這邊的動靜,門被輕輕推開,她走了進來。
看到我醒著,她立刻快步上前,在床邊坐下,伸手拉起我的手,另一隻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額頭,聲音里滿是關切:「怎麼樣了?」
「不怎麼樣,就是沒力氣。」我啞著嗓子說,隨即反問,「我怎麼了?」
「低血糖。」她答得乾脆,眼神里帶著點嗔怪,「是不是這幾天都沒好好吃飯?」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點了點頭。
她眉頭輕輕蹙起,像是有些生氣,語氣卻軟得很:「早知道你這樣,我也……」
後半句話她沒說出口,停頓了幾秒,才又緩和了神色:「我煮了養胃的粥,先讓你吃一點。」
我點了點頭,她便松開我的手,轉身出去了。
在客廳喝了兩碗小米粥,配著幾樣清爽的配菜,溫熱的粥水順著喉嚨滑進胃里,熨帖得渾身都暖了起來,之前的酸軟乏力也消散了大半。
她的屋子里開著熱風空調,暖意裹著淡淡的梔子花香,比我那漏風的出租屋舒服太多,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她收拾好我吃剩的碗筷拿去廚房,沒過一會兒就出來了,在我身邊的沙發上坐下,沒說話,只是安靜地陪著我。
我好奇地打量著這間屋子,和她給人的感覺一樣,乾淨又雅致。
陽台那邊擺著幾盆綠植,葉片鮮綠,看得出被精心照料著,其中一盆水仙花正含苞待放,和我房間里那盆一模一樣。
目光掃過客廳的小電視櫃時,我突然頓住了——上面放著一台收音機,木質外殼,樣式有些老舊,卻擦得鋥亮。
我盯著那台收音機,心頭一陣熟悉,忍不住開口問:「這東西是哪裡來的?」
「在外面閒逛的時候看到的,覺得挺喜歡,就買了。」她輕聲回答,語氣平淡。
「老闆說,這收音機差點就被別人買走了,我趕得巧。」
話音剛落,她像是想起了甚麼,走過去擰開了收音機的開關。
一陣輕微的電流聲後,熟悉的旋律緩緩流淌出來——不是具體的歌,只是一段溫柔的純音樂,和我當初在舊貨市場聽到的一模一樣。
我恍然一笑,原來當初我猶豫著沒下手的那台收音機,最後竟被她買走了。
「真巧啊。」我輕聲說,目光落在她臉上。
她抬眼看我,眼底盛著淺淺的笑意,和收音機里的旋律一樣溫柔:「是挺巧的。」
暖風從空調出風口緩緩吹出來,帶著水仙花的清香,收音機里的旋律循環往復,纏纏繞繞。
我看著她眼底的柔光,又看了看那台靜靜播放著的收音機,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越來越濃——哪有那麼多趕得巧,分明是冥冥之中,有根線牽著我們,把錯過的、猶豫的,都悄悄補了回來。
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吧。
坐了一會兒,身上的力氣徹底恢復了,她看了眼窗外,笑著說:「今天天氣不錯,出去走走吧?」
我點頭應下,跟著她起身準備出門。
她回房間換了身衣服,出來時,我不由得愣了一下——她穿了條白色的長裙,裙擺垂墜感很好,襯得身姿窈窕,長髮松松輓在腦後,露出纖細的脖頸,整個人乾淨又亮眼,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我忍不住調侃了一句:「怎麼穿這麼好看?」
她聞言,臉頰瞬間泛起淡淡的紅暈,像熟透的桃子,避開我的視線笑了笑,語氣帶著點打趣的溫柔:「媽媽今天開心。」
我們沿著蘇大的外牆慢慢走,最後到了西湖——以前我和蘇小妍總在雨夜逛這裡,今天卻格外不同,冬日的陽光暖融融的,風也吹得恰到好處,溫柔不刺眼。
她走得離我很近,偶爾會自然地輓住我的胳膊,我們走走停停,隨口聊著些無關緊要的瑣事,笑聲落在湖邊的風裡。
快到傍晚時,她帶我去了商場,執意要給我選衣服,挑了好幾套合身的,眼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看得出來是真的開心。
晚上,她又帶我去了一家我從沒去過的高檔餐廳,點了雙人餐。我坐在精緻的餐桌前有些不自在,她察覺到我的局促,輕聲問我怎麼了。
我撓了撓頭,如實說:「還不如吃點燒烤,喝點啤酒呢。」
她被我逗笑了,眼底彎起淺淺的弧度:「啤酒沒有,來點紅酒吧?」
紅酒入口帶著淡淡的果香,不似啤酒那般衝,卻也有幾分後勁。
她顯然不勝酒力,喝了小半杯,臉頰就泛起了淡淡的紅暈,像被晚霞染透,眼神也漸漸變得朦朧,帶著點醉意的柔軟。
我讓她少喝點,她卻搖了搖頭,又給自己倒了小半杯,輕聲說:「今天開心,陪你多喝一點。」
她喝得慢,每一口都抿得輕輕的,臉頰卻越來越紅,到後來連耳尖都染上了粉色,說話的語速也慢了些,帶著點糯糯的鼻音。
窗外的燈火映在她眼裡,像盛了漫天星光,醉醺醺的模樣格外可愛。
我沒再多勸,只是陪著她慢慢喝,聽她絮絮叨叨地說些無關緊要的話,餐廳里的輕音樂輕輕流淌,空氣里滿是溫柔的暖意。
飯後我們打車回去,我們一起坐在後排。
她頭輕輕靠在我的肩頭,發絲蹭著我的脖頸,帶著淡淡的酒氣和梔子花香,一隻手緊緊輓著我的手臂,指尖攥得微微用力,像是生怕我下一秒就會消失。
車到出租樓下,我扶著腳步有些虛浮的她上樓,她大半重量倚在我身上,呼吸溫熱地拂在我的耳側。
進了她的房間,我們一起靠坐在沙發上,空調的熱風依舊暖融融的,她沒松開我的手臂,只是往我身邊又挪了挪,肩膀挨著肩膀,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問:「醉了嗎?」
她緩緩睜開眼,眼神迷迷糊糊的,帶著酒後的慵懶,卻又柔情脈脈地鎖著我,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點不服輸的嬌憨。
「媽媽才沒那麼容易醉呢。」
我忍不住笑了,伸手拂了拂她額前的碎發:「那以後也不能這麼喝了。」
她乖乖點頭,嘴角卻勾起一抹俏皮的弧度,伸出一根手指在我眼前輕輕晃著,聲音軟乎乎的:「那以後每次少喝一點點,就一點點。」
看著她這突如其來的機靈模樣,我的心不受控制地砰砰跳了兩下。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從她背後輕輕摟住她的腰,指尖能感受到布料下溫熱的肌膚和柔軟的曲線。
她似乎早有預料,自然地將雙手搭在我的肩頭,身體微微向我傾過來。
我慢慢湊近,額頭抵住她的額頭,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溫熱的呼吸交織在彼此之間,我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
「以後,只能和我一起。」
她眨了眨眼,輕輕點了點頭。
心跳得更快了,我再也忍不住,緩緩閉上眼,鼻尖貼著她的鼻尖,溫柔地吻了下去。
我慢慢閉上眼,鼻尖貼著她的鼻尖,溫柔地吻了下去。
她的唇軟軟的,帶著紅酒淡淡的果香和一絲清甜,像裹了層細膩的蜜,溫熱又柔軟。
我能感受到她輕輕踮了踮腳,臉頰貼得更近,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帶著酒後的溫熱氣息拂在我的臉頰上。
她的手微微收緊,搭在我肩頭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我的衣服,帶著點羞澀的試探,卻又格外坦誠。
近距離的觸碰讓所有感官都被放大,她發絲上的梔子花香、唇間的清甜、身上傳來的溫熱,還有彼此交織的呼吸,都纏纏綿綿地裹著我。
我忍不住收緊手臂,將她更緊地摟在懷裡,吻得更柔了些,徬彿怕驚擾了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柔,又貪戀著這份近在咫尺的暖意,不願松開。
就在我想再深入些,舌尖剛要觸到她唇齒的瞬間,她忽然輕輕推了推我的胸口。
那力道很軟,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距離感,我下意識地停下動作,看著她緩緩退開。
她臉頰紅得更厲害了,連耳根都泛著粉,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我,雙手輕輕攥著裙擺,有些局促地坐在沙發上。
空氣安靜了幾秒,她才低低開口,聲音細若蚊蚋,帶著點不好意思的沙啞:「媽媽有些累了。」
話音剛落,她便起身,沒再看我,轉身輕輕推開臥室的門,走了進去,門被悄無聲息地合上,隔絕了兩個空間。
我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坐在原地,唇上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和清甜,胸口的心跳依舊劇烈,卻莫名多了一絲空落落的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