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曲琪還沒意識到現狀,仍舊自顧把注意力放在腳踝骨處。
「程同學,知道老師找你來是為什幺吧?」
「知道。」
「老師的意思是,你們正處於青春期的年紀,對於個別事物有好奇心很正常,但是不能因此誤入歧途,能聽明白吧?」曲琪坐正身子,短袖圓領也就隔絕了某道窺視的目光。
「不明白。」
「什幺地方不明白?」
「都不明白。」
「說一說具體不明白的地方,也許老師可以給你解答。」
夕陽透過玻璃鏡灑在曲老師的身上,像是給她披了一件金色外套。
程佳秀坐到她對面背靠椅子。
「老師認為什幺是正途,什幺是歧途?」
曲琪拉著椅子往前挪了挪。
「如同教師的本職工作是教書育人,那學生的任務自然是讀書寫字,完成學業考取功名是正途。」
青蔥玉指在桌面扣了扣,她接著說道:「如果一個老師對學生超出行為準則以外的事情不聞不問,而該學生不知悔改繼續我行我素,不把重心放在學習上而是接觸一些與學習無關的,甚至是不良的東西,那就叫歧途。」
「嗯嗯嗯。」程佳秀點頭表示贊同。
曲琪松了口氣,沒想到這幺輕鬆就讓一名好學生懸崖勒馬改邪歸正,簡直是信手拈來。
「但是老師,」他稍微頓了一下,「畫畫是不良行為嗎?」
「當然不是。」
「那為什幺老師覺得我會誤入歧途呢?」
「Like this one ?(比如這個?)」她揚了揚手中的立繪本。
「No!」
「What?」
程佳秀平視對方,「老師認為我們……或者說人活著為了什幺?魯迅先生說吃飯為了活著,但活著不只是為了吃飯。錢,權,名,都是人活著對外的具體表現。」
「So?」曲琪眯著眼,饒有興趣打量眼前的男生,一隻手撐著半邊臉頰期待他的下文。
她腦海裡浮現出去年還沒搬來這裡之前某日的場景,那時大部分課任老師還是擠在一起辦公,坐在她身後的語文老師正在和其他人點評某個同學的一篇作文,具體內容已經忘了,只是語文老師那句感慨她至今印象深刻。
「程佳秀同學是個很有自己想法的學生。」
程佳秀並不知道她此刻的腦海風暴,繼續組織語言,「人活著是為了實現自我價值,為金錢,為權力,為名利都無可指摘。既然如此,藝術創作是不是應該屬於實現自我價值的一種方式,畢竟藝術只有雅俗之分,沒有良或不良的說法。」
「This(包括這個)?」
「Yes !」
「按照程同學所理解實現人生價值的方式,是已經做好以後從事與藝術相關行業的準備了?」
「No. 」程佳秀伸手把立繪本拿回來,「這完全是兩碼事。」
「那程同學如何證明這樣實現自我價值的方式是正確的呢?」
「倒不如換個說法,老師如何證明這種方式是錯誤的。」
黃縈歌平躺在水床上,程佳秀把B12 玫瑰露均勻抹到媽媽裸露的香肩。
「她奶子是不是很大?」黃縈歌突然問道。
程佳秀的動作戛然而止,「為什幺問這個?」
「因為你剛剛捏疼媽媽了。」
「哦哦,不好意思。」可能是因為剛才講的過於投入,手上力道沒分輕重。
程佳秀把媽媽兩條玉臂打直,一寸一寸像呵護自己的寶貝一般細心揉捏,被服侍的對象忍不住微微哼唧起來。
「秀秀。」
「嗯?」
「等媽媽老了你還會對媽媽這幺好嗎?」
「當然會啊。」
「那如果媽媽不再好看漂亮,身材也走樣了呢?」她仰頭直視程佳秀,似乎要將他整個人看穿。
「也會。」他毫不猶豫答道。
「要是媽媽沒錢了呢?」
「……會。」
「要是……」
「會!」
「為什幺呢?」她的人生信條一直是有所有得,如果無事獻殷勤,至少也是貪圖對方身上或精神或物質上帶來的滿足。
「因為你是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