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換一個起點

池照影靜默地跪在原地，繼續這個毫無意義的舉動。

郁離，郁離。

她可是……郁離啊。

池照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強迫自己不去理會越來越難耐的情慾，強迫自己去感受膝蓋處傳來的鮮明疼痛，她強迫自己……去體悟方才郁離受過的傷。

她的焦急、疼痛，她的……委屈。

不及郁離的萬分之一。

池照影垂下頭顱，無望地做下這個判斷。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春風換過一轉，日光也傾斜一輪，池照影再堅持不住，她紅唇泛白，眼尾卻壓著緋色。

——情潮燒灼成烈焰，她快要被焚化成燼了。

下頜顫動幾次，池照影沈沈吐出一口氣，撐著地磚萬分狼狽地站起身子。

抬眸間有眼淚滑落。

她搞砸了。

用著錯誤的方式、錯誤的態度，自以為是地逼迫郁離。

但郁離是人，不是能隨意操控的物品。

她有獨立的思想，有著大小姐的尊嚴，更有愛或不愛的自由。

池照影啊。

夠了，你真的夠了。

池照影站在客廳中央，站在她生活了數年無比熟悉的區域，忽覺空茫。

她知道自己錯，也知道自己極端，可她…還是不願意放手。

郁離、郁離……她不願意回到沒有郁離的世界，那太冷太疼了。

她不想一個人聽音樂會、一個人看電影、一個人看話劇、一個人去面對迎面而來的風、傾落頭頂的雨。

她不想一個人去聽《你望向我》，她不想每一次路過甜品店的時候都黯然神傷。

她不想一個人看雪。

萬物喧嘩，眾生鮮美。

留給她的只有冷寂。

只有郁離能讓她鮮活。

已經弄丟過郁離一次了……

情緒纏繞成找不到線頭的毛線團，Omega依舊站在原地未曾動過。

許久，池照影側了一下頭，劉海緩緩掉落，遮住半張面容。

她肩臂動了動，似是緊繃許久的發條人偶忽然松了彈簧。

抬手捋過劉海，隨意地撥至一側，帶著剩餘的長髮一起堆至腦後。

滿是懊惱地揉了揉。

啊——

池照影長嘆一口氣，她慣常在意形象，這麼多年里的表情還是動作，無一不恪守在規矩方圓里。

她總是賞心悅目、優雅得宜的。

此時這煩躁姿態，已是難得的放縱了。

她在逼郁離，何嘗沒有逼自己呢？

池照影本人沒有意識到這點，她思緒徹底放空，赤腳踩在地磚上，耷著足尖歪歪扭扭，盡顯倦懶模樣。

歪在冰箱旁取出一支酒，本想再去取一支玻璃杯，抬眸看了看，又覺杯子放得太遠，乾脆放棄這個想法。

池照影低著頭，還沒開始喝酒，眯起的眸子里似乎已經有了幾分迷離之色。

她打開瓶蓋，就著瓶口開始灌自己酒。

冰涼的酒液湧進口腔，而後是喉管，又流進胸腔，與之而來的是沁入脊骨的涼。

沒再在意形象，也不再管前路如何。

池照影閉著眼，專心喝著這支酒。

太害怕了。

將要失去郁離的驚恐讓她亂了手腳。

又是一口酒液下肚，池照影如此想。

吞下最後一口，瓶口離唇，池照影抵著額頭蹲下身去，深換了幾次呼吸。

她靠著冰箱門緩緩往下滑，最終歪倒在地，發絲搭落遮住了視線。

池照影眨了眨眼，最終慢慢閉上眼，任由視線沈入黑暗，任由思緒陷入泥沼。

讓她緩一緩，也讓郁離歇一歇。

她撕毀郁離的溫柔，也擊碎了她們之間這麼多年的過往，可以換得一個未來嗎？

或者說……她可以換來重新開始的入口嗎？

一個布滿花香、蝴蝶飛舞、陽光明媚的盛美入口……

一個……健康的、安穩的——

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