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蛹
池照影想叫停、想中場休息,想要重新找到毛線團的線頭,但身體情況並不允許。
她借著酒精陷入淺眠,得到了片刻休憩,可這太短暫,大抵只是短短幾次呼吸,她又被身體里的燥熱喚醒。
又來了。
第三輪的情熱猶如脫籠的猛獸,呲著獠牙朝她撲來。
池照影還沒來得及站直身子,雙腿一軟又倒了回去。
酒精把所有的情熱反應放大到極致,二者一齊在身體里作祟,池照影怔愣了幾秒,緊接著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她抬手蹭了蹭眼尾,感覺到眼瞼的灼熱,想必很快就要難受得滲出生理淚水。
但一直癱在這裡放任情慾發酵並不是好主意,池照影撐著牆壁站起身,重新踱回客廳。
摸不清到底睡了多久,但日光依舊明艷,春風依舊和暖,一切與她昏睡之前別無二致。
也和郁離離開時一模一樣。
Alpha的信息素消逝得極快,此時再感受不到分毫,池照影擰眉嗅了嗅,失落的情緒忽而升起。
緊接著就是陡然放大的委屈。
發情期讓人脆弱,情緒被無限放大,好似遮天蔽日的巨石壓覆在頭頂,陽光盡失,空氣也稀薄。
池照影肩頭一垮,不顧形象地蹲下身子。
四下無人。
再無法收斂,也無須隱藏。
借由發情期里洶湧難息的生理淚水,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臉。
泣不成聲。
她本想哭一場,可身體里蓄積的熱連安心哭泣的權利都不給她。
淚意未歇,池照影又掙扎著爬起來,她歪扭著伏在儲物櫃前,拉開收納箱的抽屜。
——抑制劑就放在裡面。
按照常理她本用不上抑制劑,但她總習慣於做兩手準備,以防萬一,這東西自然少不了。
此時終於派上用場。
池照影將包裝拿在手裡翻看,可她視線飄忽,包裝上的文字已經有些發虛,池照影揉了揉眉心,終於看清包裝上的內容。
口服劑…口服劑……
不夠,池照影很清楚。
她重新翻找,很快找到了先前備好的注射劑。
池照影深知自己此時的狀態只會愈發嚴重,普通的口服抑制劑怕是壓不下去,她握著手裡的管劑,指尖止不住地發顫。
她從沒上過手,這樣頂著情熱期注射抑制劑是頭一回。
動作無比生疏。
針頭扎破腺體皮膚時她禁不住悶哼一聲,手腕一顫,手裡的針劑險些掉落。
池照影穩了穩神,繼續注射抑制劑。
恍惚里她忽然想起……郁離遏止自己的正常體徵時,每次被發情期折磨時,又是甚麼樣的感受,甚麼樣的情境呢?
她會用多少種類的藥品,也會像這樣注射藥劑嗎?
迷迷糊糊里,抑制劑的藥液被注射進腺體里,液體冰涼,稍稍壓下幾分熱。
池照影松了一口氣。
她隨手把抑制劑扔進垃圾桶。
其實哪有甚麼後遺症……
不過是想要留下郁離使出的齷齪手段,只有郁離才會她說甚麼……就信甚麼。
盡是謊言,盡是欺騙。
盡是上不得台面的卑劣手段。
但那又怎樣呢?她不在乎,走到這一步,她早就不在乎在郁離心裡自己是甚麼樣的人了。
她愛著郁離,想繼續這份愛,所以就算用盡一切方法,也要讓郁離看見。
卑劣不堪,自私下作。
但至少……她現在可以坦蕩表明自己的感情。
等待抑制劑生效的時間並不好受。
池照影蹲坐在地磚上,足尖浸著春寒,泛出不同以往的冷白色。
她抱住膝蓋,身形高挑的Omega蜷成一團,縮在電視櫃前的地板上。
長髮自兩側滑落,面容忽隱忽現,發絲凌亂,妝容斑駁,是千萬不能暴露在人前的落魄模樣。
越發燥熱了。
呼吸一聲迭過一聲,池照影感知著自己身體里游走的情潮,勾起她心尖難以消解的渴,也化作下身不斷滲淌的汁液。
抑制劑還沒起作用,自制力已經到了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