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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洞府初啓(無h,純劇情)

dbsaver · 承淵記 · 本章第 1 / 2 頁

晨光透過窗紙,斜斜落在床榻邊緣,屋內仍有些昏暗。

白承淵尚在睡夢之中,忽然聽見門外傳來幾聲輕輕的叩門聲。

「白公子,醒了嗎?」

是王採苓的聲音。

白承淵猛地睜開眼,身旁的單若昭也隨之驚醒。兩人對視一眼,幾乎同時坐起身來。

「師姐?」

單若昭低低喚了一聲,連忙掀開被褥。

門外又傳來王採苓的聲音:「師妹,你也在裡面?」

單若昭動作一僵,趕忙抬手捂住嘴。

白承淵看了她一眼,壓低聲音道:「先整理一下。」

單若昭會意,顧不得多言,抬手掐訣。

一縷淡淡靈光自指尖散開,迅速拂過兩人周身,將衣袍上的塵污與凌亂痕跡一並清理乾淨。

隨後,她抓過衣裙匆匆穿戴整齊,又抬手理了理散亂的長髮。

白承淵也迅速穿好衣袍,整理過衣襟,這才快步走到門前,將房門打開。

王採苓正站在門外,仍是一襲黑裙,神色如常。

她先看了白承淵一眼,隨後目光越過他的肩頭,落在屋內。

單若昭已在桌邊坐下,手裡端著一杯茶,衣裙整齊,長髮也已理順,只是臉頰上還殘留著一抹尚未褪盡的紅暈。

王採苓看了她片刻,淡淡開口:

「師妹這麼早就來了?在與白公子談甚麼呢?」

單若昭端茶的手微微一頓。

「沒甚麼,師姐。」

她抬起臉,勉強擠出一抹若無其事的笑意。

「我也是剛來沒多久。」

王採苓沒有追問,只是又看了看她,接著轉向白承淵。

片刻後,她若無其事地說道:

「既然都醒了,那便收拾一下,我們該出發了。」

……

稍作準備後,三人沿著主街出了落霞鎮,順官道向前行去。

起初路上尚有不少行人,待走出數里,四周漸漸清靜下來,王採苓這才停下腳步。

她抬手在儲物戒上一抹,一艘巴掌大小的烏木小舟便出現在掌心。

單若昭湊過來看了一眼。

「啊,師姐,又要用神行舟啊?」

「此去齊雲山脈路途不近,難道還要靠雙腳走過去?」

王採苓說著,指尖掐訣。

掌中小舟頓時泛起淡淡靈光,迎風而漲,不過片刻,便化作一艘數丈長的飛舟,穩穩懸停在半空。

她取出五塊靈石,依次嵌入舟身的凹槽之中。

白承淵正欲登舟,王採苓卻似忽然想起甚麼,又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淡黃色丹藥,遞了過來。

「公子,你早上沒吃飯吧?先服下這粒辟谷丹。」

白承淵接過丹藥,拱手道:「多謝王前輩。」

「叫師姐也行。」

單若昭在旁笑吟吟地插了一句。

「反正待會兒還要一起進洞府,往後少不得同進同退。叫師姐,豈不親近些?」

王採苓瞥了她一眼。

「少貧嘴,上去。」

白承淵將辟谷丹服下,只覺一股溫和藥力散入四肢百骸,腹中那點飢餓感很快便消退下去。

三人先後登上神行舟。

王採苓走至舟首,雙手結印,靈力緩緩注入舟身。

隨著一聲輕微嗡鳴,神行舟徐徐升空,繼而化作一道流光,朝遠處群山疾馳而去。

舟身四周浮現出一層淡淡靈光,將迎面而來的勁風盡數隔絕在外。

白承淵立於舟側,俯瞰下方漸漸遠去的城鎮與官道。

山川田野在腳下飛速掠過,遠處的群峰也由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不到一個時辰,連綿起伏的山巒便已映入眼簾。

群峰層疊,山勢雄奇,雲霧繚繞於峰巒之間,徬彿一幅徐徐鋪展的山水畫卷。

齊雲山脈,到了。

王採苓操控神行舟緩緩下降,最終停在山腳一處空地上。

再往前不遠,便是白家村。

三人下了飛舟,王採苓掐訣將其縮回原本大小,收進儲物戒中。

單若昭望著她收舟的動作,忍不住嘀咕道:

「神行舟倒是好用,就是靈石燒得也太快了。這麼點路便耗去五塊,都抵得上我半個月的月例了。」

王採苓收好儲物戒,淡淡道:

「還不是因為我們修為不夠。若是師尊親至,哪裡需要耗費靈石?以金丹真人的修為,直接以自身靈力催動便是。」

單若昭撇了撇嘴。

「師尊可是金丹真人,咱們哪能與她老人家相比?再說了,師尊若是直接帶我們飛,速度豈不是更快?」

王採苓沒有理會她,只轉頭看向白承淵。

白承淵的目光卻早已越過兩人,落在不遠處的村落上。

王採苓順著他的視線望了一眼,似是忽然想起甚麼,抬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件巴掌大小的木雕,遞了過去。

「對了,這個給你。」

白承淵伸手接過,低頭仔細端詳。

木雕已有些年頭,所刻乃是一頭從未見過的異獸。

獸首低伏,雙角蜿蜒,身上紋路古樸晦澀,似有幾分遠古遺風。

只是歲月侵蝕之下,木雕表面留下了斑駁痕跡,邊角也被磨得圓潤,背面更有幾道淺淺的划痕。

「王前輩,這是?」

王採苓解釋道:

「這便是昨日與你提過的那件木雕。白家村的麻煩解決後,村中便將它贈予了我們。」

「手札里記載的那把鑰匙,外形與它一般無二,只是材質有所不同。我原本想著先收在儲物戒中,待找到真正的洞府入口再作打算。如今你既然來了,這東西自然該交由你保管。」

她頓了頓,又道:

「你是白家嫡系,或許能與它產生些許感應。」

白承淵微微一怔,重新打量起手中的木雕。

然而看了半晌,仍舊瞧不出任何特別之處。

他嘗試著將一縷真氣注入其中。

木雕卻毫無反應。

既未發光,也未震動,甚至連一絲真氣波動都沒有。

白承淵眉頭微蹙,正欲收起木雕,體內那股沈寂許久的寒氣卻在此時毫無徵兆地翻湧起來。

冰冷刺骨的氣息驟然席捲經脈。

他臉色微變,正要調動真氣壓制,卻發現那股失控的寒氣並未衝向心脈,反而徬彿受到某種牽引,盡數朝著掌中的木雕湧去。

白承淵身形微僵。

下一刻,一種難以言喻的玄妙感應自心底浮現。

徬彿無盡黑暗之中,有一道微弱而悠遠的氣息,正隔著重重山巒,與他遙遙相應。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層層樹影,望向齊雲山脈深處。

那裡……

似乎有甚麼東西,正在回應他。

那股召喚極其微弱,卻又真實存在,徬彿某件沈寂了無數歲月的事物,終於等到了它所等待的人。

白承淵不由自主地向前邁了一步。

「怎麼了?」

王採苓察覺到他的異樣,出聲詢問。

白承淵沈默片刻,低聲道:

「山裡……好像有甚麼東西在呼喚我。」

王採苓眼中掠過一絲瞭然。

「如此看來,我們倒不必再去白家村了。既然你能感應到洞府所在,便由你帶路吧。」

白承淵點了點頭,目光仍停留在山脈深處。

「二位前輩,請隨我來。」

王採苓卻沒有立即動身,而是先鄭重提醒道:

「記住,進入洞府之後,切莫隨意觸碰其中的東西。」

「手札記載有限,我們只知道主殿、藥圃、藏書閣三處的大致位置。至於其他區域有何佈置,又藏著甚麼玄機,便無人能夠確定了。」

單若昭看看他手中的木雕,又望向遠處群山。

「看來手札上說的沒錯,這木雕果真是鑰匙。只是材質為何不同,倒是有些奇怪。」

她轉而看向白承淵,笑道:

「公子,還等甚麼?咱們趕緊過去瞧瞧。」

白承淵應了一聲。

三人不再前往白家村,轉而朝齊雲山脈深處行去。

沿著山林走了約莫半炷香,白承淵忽然停下腳步。

眼前是一面高聳的山壁。

岩壁上青苔遍布,幾株老藤順著岩縫垂落,看上去與周圍山石並無不同。

可站在此處,白承淵心中的那股牽引之感卻已清晰到了極點。

徬彿有甚麼東西,正在山壁之後靜靜等候。

單若昭左右看了看。

「就是這裡嗎?」

王採苓沒有理會她,只看向白承淵。

「試試木雕,看是否有所反應。」

白承淵握緊木雕,緩步靠近山壁。

然而木雕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單若昭抬頭望瞭望眼前的山壁,疑惑道:

「是不是找錯地方了?這地方我們上次也來過,可沒發現甚麼入口啊。」

白承淵沒有回答。

此刻,他心中的牽引感愈發強烈,徬彿只要再向前一步,便能觸及那道召喚的源頭。

於是,他抬腳邁出。

眼前景象驟然變幻。

方才橫亙在面前的山壁,連同其上的青苔與老藤,徬彿被隔絕在了另一方天地。

白承淵只覺眼前微微一晃,再定睛時,已然置身於一條青石小路之上。

腳下石板鋪設整齊,不見半點塵土。兩側草木繁盛,許多從未見過的靈花靈草隨風搖曳,花瓣間隱約有靈光流轉。

再往前望去,山勢層層疊疊,一座座山峰首尾相連,遠近錯落,半山腰皆繚繞著淡淡雲霧。

高處有飛瀑垂落,墜入山澗,隔著很遠仍能聽見潺潺水聲。

青石小路蜿蜒向山中延伸,偶爾可見亭台樓閣掩映於林木之間,飛檐翹角,古樸而寧靜。

白承淵怔怔立在原地,半晌沒有說話。

這裡……

竟比他想象中的洞府大了太多。

他原以為,所謂洞府,不過是在山腹之中開闢幾間石室,供修士閉關修行罷了。

可眼前這一幕,哪裡像是一處尋常洞府?

分明是一方自成天地的廣闊世界。

王採苓與單若昭也隨後走了進來。

兩人剛一穿過那層山壁陰影,便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

單若昭仰頭環顧四周,眼睛一點點睜大。

「怎麼會這麼大……」

她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

王採苓卻沒有說話,只是閉上雙目,似在感應著甚麼。

片刻之後,她眉頭微蹙。

「我的神識受限了。為免觸動其他禁制,我們還是依著手札所記,沿小路前行。」

單若昭點頭應道:

「是,師姐。」

王採苓又轉向白承淵。

「白公子,方才進來時,可有甚麼不適?」

白承淵沈默片刻,輕聲道:

「這裡……讓我覺得很親近。」

單若昭眨了眨眼。

「親近?」

白承淵點頭。

「嗯。就像……遊子歸家一般。」

單若昭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他,忽然笑道:

「看來公子果然是白幼文的血脈後人。」

王採苓沒有接這個話,只再次鄭重提醒:

「白公子,無論此地讓你產生了何種感覺,都不可因此放鬆警惕。」

「我曾聽聞,有些秘境若長時間停留其中,便會逐漸同化修士,甚至扭曲人的感官。」

「此處雖是公子祖輩留下的洞府,卻也不可不防。」

說罷,她轉身望向來時的方向。

身後的山壁陰影如水幕般靜靜懸在那裡,從洞府之內望去,甚至還能清晰看見外面的山林。

「入口果然仍保持著開啓狀態。」

單若昭也跟著望去。

「如此看來,出去應該不難。」

王採苓搖了搖頭。

「仍須謹慎。此行最好快去快回。」

「畢竟木雕的材質與手札記載不同,也不知是否會有時限。」

她重新望向前方,緩緩說道:

「手札中的記載終究有限,明確提及的也只有三處所在。」

「我們先去主殿,再去藥圃,最後去藏書閣。」

「除此之外,其他地方不可擅自進入。」

說到這裡,她特意看了單若昭一眼。

「尤其是你,師妹。不要亂碰東西。」

單若昭乖乖點頭。

「知道了,師姐。」

白承淵也應道:

「明白。」

三人站在青石小路上,略作商議,很快便確定了前行方向。

正欲動身時,路旁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卻吸引了單若昭的注意。

那小草約莫半尺高,葉片呈淡青色,邊緣泛著一圈細細的銀光,靜靜生長在青石路旁。

單若昭蹲下身,指著它道:

「師姐,這個好像是……」

話未說完,王採苓已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這麼快就忘了?我方才是怎麼叮囑你的?」

單若昭訕訕地站起身,收回手。

「知道了,不要亂碰。我這不是看看嘛。」

王採苓沒有再說她,只是轉頭對白承淵道:

「白公子,接下來由你走在前面。我與師妹在後護著你。」

白承淵點頭。

於是,他走在最前,王採苓與單若昭一左一右跟在身後,三人沿著青石小路緩緩前行。

走過一片幽深竹林,四周山勢漸漸開闊,前方終於出現一座山峰。

山峰不算太高,山腰處鋪著一片潔白石階,順著山勢蜿蜒而上,直通峰頂。

三人沿階而行。

待登至盡頭,一座古樸殿宇終於映入眼簾。殿宇掩映在蒼松翠柏之間,檐角懸著幾枚銅鈴,山風拂過,只傳來極輕的清響。

王採苓抬頭望了一眼。

「到了,應該就是這裡。」

單若昭從儲物戒中取出手札,翻看片刻,又抬頭打量那座殿宇,點頭道:

「山頂遍植松柏,殿門朝東,位置都對得上。應該就是主殿了。」

白承淵望著殿宇,沒有說話。

王採苓走到殿門前,卻並未急著入內,而是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小塊靈石,夾在兩指之間,朝門內輕輕一彈。

靈石越過門檻,前方空氣頓時泛起一圈極淡的漣漪。

然而除此之外,再無異狀。

靈石平穩落地,靜靜躺在殿內石磚之上。

單若昭見狀,笑道:

「看來沒甚麼危險。」

王採苓點頭。

「進去吧,不過仍要小心。」

三人一同邁過門檻。

殿內竟比外面所見寬闊數倍。

正前方矗立著一座高大的神龕,兩側數根粗壯木柱拔地而起,撐起殿頂。神龕之中,整齊排列著一座座漆黑的神主牌位,其上鐫刻著一個個姓名。

牌位前設有一方長案,案面覆著暗紅綢布。

長案正中置著一尊香爐,兩側各擺著一隻玉盤,盤中盛放著幾枚靈果。

左側玉盤中的靈果赤紅如火,果皮間隱約流轉著淡金色紋路;右側的靈果則瑩白如玉,表面籠著一層淡淡水光,似有清氣流轉。

白承淵的目光掠過香爐。

爐中香灰寥寥,竟不見多少積塵。

想來這座主殿,已有許多年不曾有人焚香了。

王採苓走近幾步,仔細觀察片刻,神色漸漸認真起來。

「這些靈果保存得倒是極好。」

單若昭也湊過去看了看。

「奇怪,這麼多年過去了,竟然一點都沒有腐壞?」

王採苓伸出手,隔著一段距離感應了一番。

「應當是禁制仍在運轉的緣故。」

「禁制將此處與外界隔絕,裡面的東西自然不受外界歲月侵蝕。」

她頓了頓,又道:

「只是奇怪,這些禁制為何沒有攻擊我們。」

單若昭眼睛一亮。

「既然禁制沒有攻擊,那我們豈不是可以直接拿?」

王採苓搖了搖頭。

「此處畢竟是祠堂,乃祭祀先祖之地,還是不要隨意動取為好。」

「若真觸發禁制,你我恐怕都要留在這裡。」

「況且藥圃與藏書閣尚未探查。若到最後實在沒有收穫,再回來看看也不遲。」

單若昭撇了撇嘴,卻也沒有堅持,只站在一旁繼續打量。

白承淵則緩步走向那排神主牌位。

最上層正中供奉的白氏歷代宗親神位極為古老,越往下,牌位年代越近。只是即便是最底層的那些,距今也已有不少年頭。

白承淵的目光緩緩掃過一個個姓名,很快便發現,底層部分牌位的字輩,已與如今白家族譜中的記載逐漸相合。

他抬頭看向神龕。

「這裡供奉的,都是白家先祖?」

王採苓回頭道:

「具體如何,我也不清楚。不過旁邊不是擺著族譜嗎?你既是白家嫡系,翻看一番想來也無妨。」

她抬手指向殿內側方。

那裡擺著一張長長的書案,案上整齊放著幾卷已經泛黃的冊子。

白承淵走過去,取下最上面的一卷,輕輕展開。

上面果然記載著白氏世系。

只是與如今白家的族譜不同,此處所載古老得多。最早的一頁甚至已無法追溯具體年代,只能依靠姓名、輩分以及旁邊留下的簡短記述,勉強辨明先後。

白承淵翻得很慢。

從有記載的第一代往後,他將能夠辨認的名字一一記在心中,偶爾停下,對照後面的支脈記錄細看。

越往下翻,他的神色便越發認真。

這裡的白家,與如今的白氏顯然一脈相承。

早年間,白氏族人曾分出許多支脈,前往各地繁衍生息。後來有的逐漸斷絕,有的則重新歸宗。

其中一些早已斷絕的支脈,仍能在如今白家的族譜中找到痕跡,正是現在白氏一族的先祖。

白承淵將其中重要的姓名與關係一一記下,繼續往後翻閱。

忽然,一行熟悉的名字映入眼簾。

白幼文。

他的手指頓時停住。

這個名字,與此前王採苓所說的一致。

旁邊還留有幾行小字,記載此人曾任白氏一脈家主,修為高深,後來離開家族,獨居齊雲山脈。

至於此後的經歷,冊中並無詳細記載,只在最後留下了一句關於家族遷徙的簡短說明。

白承淵沈默片刻,將那一頁仔細記下,又繼續向後翻閱。

然而沒過多久,他便發現白幼文這一支的血脈並不興旺,後人日漸稀少,支脈也愈發衰微,最終竟至斷絕。

如此看來,自己雖是白家嫡系,卻並非白幼文這一支的後人。

他又將冊子往前翻了幾頁,反復對照各支脈的世系,終於確認,白行簡才是自己這一脈真正意義上的先祖。

至於這座隱於齊雲山脈深處、沈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洞府,則是白幼文晚年所留。

白承淵望著冊中那個熟悉的名字,心中一時思緒紛雜。

片刻後,他將冊子輕輕合上,重新放回書案。

「我看好了。」

王採苓從長案旁走到他身邊。

「既然如此,我們便走吧。接下來去藥圃。」

三人離開祠堂主殿,沿著殿後的白玉小路,緩緩向山下行去。

又走了一段時間,周圍的松柏漸漸稀疏起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低矮的靈木。

山風從林間穿過,帶來一陣淡淡的藥香。

單若昭鼻尖微動,腳步頓時慢了下來。

「師姐,你聞到了嗎?」

王採苓停下腳步。

「是藥香,年份還不低。」

單若昭說著,朝前方望去。

林木盡頭,一座山谷出現在三人面前。

谷中沒有尋常藥圃那般整齊的藥田,反而連著數座山峰,每一座山腰都開闢出了大片藥田。

山間小徑縱橫交錯,靈草靈花沿著山勢一層層向上鋪開,遠遠望去,竟像給整片山坡披上了一層五顏六色的霞衣。

更讓人驚訝的是,那些靈草並非整齊種植在一起。

有些長在石縫里,有些生在溪流旁,還有一些乾脆混在雜草之中,若是不仔細辨認,根本看不出與尋常野草有甚麼不同。

單若昭一下來了精神。

「這麼大的藥圃?」

她快步走下山坡。

王採苓也跟了上去。

兩人來到谷口,王採苓停了下來。

她沒有急著往里走,而是看著周圍,確認了一下地形。

「按照手札上的記載,藥圃入口似乎有一層禁制。」

單若昭取出手札,低頭看了一遍。

「師姐,沒問題,就是這裡。」

王採苓點了點頭,雙手開始結印。

一道道靈光隨著她的手訣落下,化作幾個古樸的符文,緩緩飛向前方。

單若昭也跟著掐訣,將自己的靈力注入其中。

兩人的動作都十分小心,每打出一道法訣,都會停下來觀察片刻,等確認沒有異樣後才繼續。

然而片刻之後,靈光沒入虛空之後,便悄然消失。

前方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王採苓眉頭微蹙。

「怎麼沒有反應。」

單若昭又低頭翻了一遍手札。

「不應該啊,手法沒錯。」

她抬起頭,看向前方。

「難道是我們哪裡弄錯了?」

她把手札遞給王採苓,王採苓又檢查了一遍,再嘗試了一次。

結果依舊如此,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沈吟片刻,才說道:

「手札上的法訣應該沒錯。這是白家的家信,不至於給自己人逗悶子。」

她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山谷。

「或許禁制本就沒有任何異象。」

單若昭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

王採苓沒再遲疑,收回手札,試著邁步朝前走去。

腳步落下,沒有任何阻礙,徬彿禁制根本不存在。

她順利踏入谷中,回頭看了一眼,發覺沒事,這才說道:「可以進來了。」

單若昭也跟著走進去。

白承淵自然隨在二女身後。

剛進入谷中,濃郁的藥香便撲面而來。

單若昭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這裡的靈氣也太濃了。」

她蹲到一株不起眼的小草旁邊,仔細看了兩眼。

「七葉靈芝草,至少三百年。」

說完,她又往旁邊看去。

「那邊的玄霜花也有兩百多年了。」

她越看越興奮,乾脆站起身來,目光在四周不斷掃過。

「師姐,這裡哪是藥圃,分明就是一座藥山。」

王採苓沒有說話。

她走到一株紫色靈花前,俯身查看了一會兒,又看向山坡更高處。

「年份確實很高,而且保存得很好。」

白承淵也走了過來。

他低頭看著腳邊的一株青色小草。

方才在路上還只是偶爾能見到的一些靈草,到了這裡,幾乎隨處可見。

有些甚至已經生長到了近乎尋常樹木一般的大小,根莖盤結在地底,靈氣從其中緩緩散出。

「這些也是靈藥?」

單若昭回頭看他。

「這裡就沒有普通的草。」

她伸手指了指不遠處。

「你看那邊,那幾株看起來和野草差不多,其實全是靈藥。」

白承淵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雜亂的草叢之中,夾雜著幾株葉片細長的靈草,顏色並不出奇,只有仔細看才能發現葉脈間流動著淡淡靈光。

王採苓已經取出幾個玉盒。

「藥圃中應該沒危險了。既然來了,就別浪費時間。」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的將一株靈草連根取出,放進玉盒之中。

單若昭也連忙拿出自己的玉盒。

「師姐,我來幫你。」

「慢一點,別傷到根須。」

「知道了。」

兩人很快忙了起來。

她們並沒有像採摘尋常靈草那般直接拔取,而是先判斷靈藥年份,再按照不同靈藥的習性,以靈力護住根莖,連同周圍的土壤一起挖出。

一株、兩株、三株……

隨著時間推移,地上的玉盒越來越多。

單若昭本來還笑吟吟的,到了後來,額頭已經浮起了一層細汗。

「師姐,這也太多了。」

「我儲物戒都快裝不下了。」

王採苓抬頭看了一眼。

「先挑年份高的,稀有的。」

「低於三百年的就別拿了。」

單若昭點頭。

「明白。」

她說著又蹲了下去。

白承淵沒有採摘,只是在旁邊看著。

這裡的靈藥實在太多了,遠遠超過他的想象。

只是一座山谷,便已經讓兩名築基修士忙得停不下來。可眼前並不是一座藥山,而是連著數座山峰。

山腰、山腳,甚至岩壁縫隙之間,都能看見靈藥的蹤跡。

白承淵抬頭望去。

雲霧之間,另外幾座藥山若隱若現。

「還有那裡。」

單若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這得採到甚麼時候啊。」

王採苓也抬頭看了一眼,沈吟片刻。

「見好就收。凡事過猶不及。」

「我們只管把儲物戒裝滿。你也別太貪心了。」

「這裡畢竟是白公子祖輩的洞府。」

「要是白公子能解決自己的先天之疾,肯定能找到掌管洞府的方法。

「之後如果我們還有需要,直接來跟白公子交易便是。」

單若昭點點頭。

「師姐說得對,是我貪念作祟了。」

兩人繼續採摘。

又過了一陣,單若昭從一處石壁旁邊挖出一株通體雪白的靈草,連忙拿到王採苓面前。

「師姐,你看看這個。」

王採苓接過來,只看了一眼,神色便微微一變。

「雪骨參。」

「多少年份?」

「至少六百年。」

單若昭眼睛一亮。

「六百年?」

王採苓點了點頭。

「根須完整,年份還可能更高。」

單若昭趕緊把玉盒遞過去。

「嘿嘿嘿,師姐快收起來。師尊煉丹正好缺這一味主藥。出去送給師尊。」

王採苓將雪骨參放入盒中,又布下一層簡單禁制。

她看著玉盒里的靈藥,神色終於多了幾分滿意。

「這一趟沒白來。」

單若昭笑吟吟地說道:

「何止沒白來。就這些東西拿出去,換取的資源足夠我們三姐妹結丹了。我們連藏書閣都沒去呢。」

王採苓沒有接她的話,繼續朝前走著。

她顯然已經在估算這些靈藥能夠換取多少修煉資源。

白承淵看著兩人的動作,問道:

「你們準備把這些靈藥全都拿去換資源?」

「當然不是。」

單若昭說道。

「靈藥的年份越高,自然越值錢。真正好的靈藥,一般不會有人拿去賣。我們只是想把部分靈藥進獻給師尊。讓她煉丹後,給我們幾顆。這樣師尊和我們都有的賺。」

她說著又蹲下來。

「你看,像這種六百年的雪骨參,既可以當主藥,也可以當輔材。煉丹的時候稍微加一點進去,效果都不一樣。」

王採苓在旁邊淡淡道:

「不過若是宗門需要,我們自當獻上。」

「相對的,也需要宗門給予我們提升結丹成功率的資源。」

單若昭聞言,忍不住笑了一聲。

「師姐,你眼裡果然只有金丹。」

王採苓瞥了她一眼。

「你不想結丹?」

「想啊。」

單若昭把手裡的靈草收起來。

「不過我現在才築基後期,想那麼遠做甚麼。」

王採苓沒有再說話。

她低頭看了看已經裝滿大半的儲物戒,又抬頭望向更遠處的幾座藥山。

「這裡的藥還有很多。」

「我們今日先收年份高的。」

單若昭點頭。

「好。」

三人繼續深入藥圃。

這一片藥山之中,真正讓兩女驚喜的並不是某一株靈藥,而是這裡幾乎到處都有高年份靈藥。

一株不起眼的藤蔓,可能已有數百年份;路邊看似尋常的小花,換個地方便是難得一見的煉丹主材。

直到又走過兩座山頭,兩人的儲物戒都已經塞得滿滿當當。

單若昭站在山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儲物戒,終於有些無奈。

「真的裝不下了。」

王採苓也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儲物戒。

「我的也差不多了。」

單若昭朝四周看了一圈。

「可這裡還有這麼多。」

她看著山坡上的靈藥,眼神里滿是不捨。

「要不我們把年份低一些的從儲物戒里拿出來。再把年份高的放進去。」

王採苓想了想,搖了搖頭。

「師妹,你又貪了。」

「這裡的禁制一直在。」

「這些靈藥放在這裡,比帶出去後更安全。」

「你現在想帶出去,無非是顧慮以後再來,可能要跟白公子交易,要額外付出代價。而不是像今天?予取予求。」

單若昭點了點頭。

她雖然捨不得,卻也覺得有理。

白承淵站在一旁,看著滿山靈藥。

「以後還可以回來?」

「這就要看白公子你了。你若是能解決自己的先天之疾。憑木雕鑰匙和血脈自然能掌控這處洞府。不然,不過水中月鏡中花罷了。」

王採苓說道。

「不過洞府不會消失,這些藥也不會跑。即使白公子失敗了,也可以把木雕傳下去,以後總有後代能再次開啓的。」

單若昭頓時笑了。

「師姐說的對啊。」

她拍了拍儲物戒。

承淵記 · 第4章 洞府初啓(無h,純劇情)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