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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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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媽我就看一眼 · 錯軌的燈火 · 本章第 1 / 2 頁

我家這棟集資樓沒有電梯,我一步一步往上走著。剛走到二三樓的拐角處,就聽到上面一陣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敲擊。

我抬起頭正好對上一雙畫著眼線的眼睛,正是隔壁家劉阿姨。

劉阿姨大概比我媽大個兩三歲,身高比我媽還要矮兩三公分樣子,在穿著打扮上她和我媽是兩個極端。

如果說我媽是拼命掩飾自己身材的保守派,那劉阿姨就是恨不得把身上姿色都展示給全世界的顯擺派。

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紅貼身針織衫,下面是一條黑色直筒褲,針織衫的領口開得不高,顯出一個V字狀。

劉阿姨長得其實也不差,瓜子臉,年輕時肯定也是個美人胚子,但因為平時太愛濃妝艷抹,那層厚粉底反而掩蓋了她本身的底子,稍顯的有些俗氣感。

劉阿姨的老公我只知道姓陳,以前是糧站的下崗工人,後來就在縣城裡跟著一幫人倒騰一些偏門生意,常年不著家。

她有個兒子,比我小三屆,在成都讀個三本大學,現在正讀大二,也不在家裡。所以大部分時間,都是劉阿姨一個人守著這套房子。

也許是因為經常都是一個人呆著,再者劉阿姨是閒不住的性子,小區里誰家的事她都要打聽一嘴。

劉阿姨也愛顯擺,今天說自己這件針織衫是在成都買的,明天又說哪個理髮店給她辦了會員卡,聊不到三句就要扯到自己還年輕一點都不顯老。

「哎喲餵,這不是王想嘛!」

劉阿姨看到我,眼睛剎那就亮了起來。

她踩著小高跟蹬蹬蹬地從樓梯上下來,老遠就衝我招手,嗓門大得整個樓道都聽得見。

「劉……劉阿姨好。」我被她身上的香水味熏得忍不住往後仰了仰。

她走近拍了拍我的胳膊,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在我袖子上彈了幾下。

「嘖嘖嘖,硬是在大城市待過的人就是不一樣哈!瞅瞅這皮膚白白淨淨的,個子也竄得高,越長越像你媽年輕時候,周正得很嘛!」劉阿姨上下打量著我,眼裡全是好奇,就如驗貨般把我從頭到腳看了個遍。

她站在比我高兩級的台階上,彎下腰湊近了看我,那股好奇勁像在看甚麼稀罕物。

看完還順手替我拍了拍肩上的牆灰,繼續念叨:「你媽也真是嘞,娃兒回來了半點風聲都不透。昨晚上聽到隔壁有響動,我還估摸是不是你回來了呢。」

話說回來,劉阿姨的上圍也是很夠豐滿,按她這種穿法看去,至少是巨乳的量感。

貼身針織衫像把兩個鼓鼓的搪瓷碗扣在胸前,又靠內衣托著整個人顯得很滿。

可這份滿是擺出來給人看的,像櫥窗里特意碼高的水果。

我媽則完全相反,她總用寬恤和圍裙壓著,像把一大袋剛篩好的麵粉藏在粗布里,越是不擺出來,越讓人意識到那底下藏著多少資本。

但我畢竟是個處於生理巔峰期的男人,面對一個塗著紅唇熱情得讓人招架不住的鄰居阿姨,我有點不知道眼睛該往哪兒放。

我只能尷尬地看去一旁牆皮,乾笑著回答:「劉阿姨過獎了,我剛回來休息幾天。你這是要去倒垃圾啊?」

「倒啥子垃圾喲,我正要去你家鋪子找你媽,明天居委會來檢查衛生,樓道里那些紙殼舊鞋得抓緊收起來。還有你們門口那個舊泡沫箱,喊你媽莫再放起了,檢查的人最愛挑這些小毛病。」她說著,又壓低嗓門補了一句,「我曉得你媽忙,天天一大早就去鋪子里,哪有空管這些。正好碰到你,省得我再跑一趟。走走走,上阿姨屋裡坐坐去,前幾天買了點好核桃,給你拿點嘗嘗。」根本不給我拒絕的機會,劉阿姨熱情地招呼著就往樓上走。

劉阿姨家的大門敞開著,客廳里的陳設很雜亂,沙發上堆滿了購物袋。

「隨便坐,阿姨給你拿吃的去。」她把垃圾袋隨手扔在門外換了拖鞋進了廚房。

我站在客廳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覺得渾身不自在。

不一會兒,劉阿姨端著一盤核桃瓜子走了出來,把盤子放在桌上然後在沙發另一頭坐了下來。

「來,吃。」她把核桃往我手裡塞,自己剝了一顆瓜子丟進嘴裡開了腔,「在上海地方,消費高得很吧?一個月掙多少錢?有沒有談女朋友?怎麼突然回來了?你媽也不肯跟我說實話,我問她她就罵我多管閒事。」說完這些,她又想起甚麼似的,又從電視櫃下面翻出一個塑料袋,拿出兩包麻辣兔丁,非要塞給我一包:「陳翔上回從成都寄回來的,講是啥子網紅牌子,你們年輕人不是最喜歡吃這些稀奇古怪的嘛,拿包回去打打牙祭。」

還沒等我把客套話說出口,茶几上劉阿姨的手機就突然震動了起來。

「哎呀,肯定是陳翔那個討債鬼,一天到晚算准了點查老娘的崗!」劉阿姨嘴上罵著,眉眼間卻全止不住的笑意,趕緊扯了張紙巾抹了抹嘴,把手機一把抓起來按了接通。

「餵!陳翔,你個娃兒又做啥子?不上課啊?」

那頭隨後聽到一個年輕男生的聲音,聽起來還在被窩里哼哼唧唧,帶著黏糊勁兒:「媽……我想你了嘛。寢室這幾天冷死個人,被子薄得很,我都感冒了……」

「被子薄你不曉得加啊?櫃子里不是給你塞了床羊毛毯?一天到晚懶得生蛆!」

劉阿姨把手機舉得老高,身子往前傾著,胸前的鼓脹被前襟勒得一陣波濤起伏,嘴裡雖然數落卻寵溺得不行,「中午吃了沒得嘛?」

「沒吃,食堂那豬食哪有你煮的蹄花湯好喝哦,吃不下……」陳翔在那頭翻了個身,鏡頭晃晃悠悠的,還能聽到男生吸鼻涕的聲音,「媽,你今天啷個穿得這麼乖?又抹口紅了啊?穿這麼扎眼出去給哪個看嘛。」

「看你個大頭鬼!老娘在屋頭收拾屋子!」劉阿姨被兒子誇得花枝亂顫,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蛋和鎖骨,咧開嘴巴道,「少跟老娘貧嘴,說嘛,又看上啥子球鞋了還是要打生活費?」

「嘿嘿,知子莫若母……生活費見底了嘛。還有……」對面突然壓低了些聲,語氣耍賴的撒嬌,「媽,我昨天晚上做夢夢到你了。」

「夢到我啥子?夢到老娘拿苕帚疙瘩抽你嗦?」劉阿姨笑罵。

「哎呀不是……就夢到小時候我生病,你摟著我睡那會兒嘛……身上香得很。媽,你說你身上啷個一直那麼香喃?我聞別的女人身上的味道都覺得衝鼻子,就你的味兒聞著安逸……」陳翔越說越膩歪,甚至隔著屏幕在那咂嘴,「媽,你寄過來的那件毛衣,上面全是你身上的味,我天天晚上摟著……」

「咳!陳翔!你個龜兒子亂嚼啥子舌根!」劉阿姨臉色突然一變,余光飛快朝我這邊掃了一眼拔高了八度,慌忙把鏡頭換了個位置,急忙打斷道,「莫在屏幕那頭胡說八道的!你王想哥在這屋頭坐起的!你王想哥從上海回來了,你個瓜娃子說話沒大沒小的!」

對面那頭明顯不吱聲,隨即陳翔變得有些訕訕的:「呃……想哥在啊?想哥好……那啥,媽,我室友叫我去打球了,你搞快把生活費轉我微信上哈,先掛了掛了!」

「嘟…」的一聲,視頻切斷。

客廳里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尷尬。

劉阿姨握著手機,粉底都蓋不住突然泛起的薄紅,訕訕地乾咳了兩聲,掩飾性地把手機塞回兜里:「咳……這娃兒,二十歲的人了還跟沒斷奶一樣,一天到晚在老娘面前胡咧咧,沒個正形!王想你莫見怪哈,獨生子,從小被我慣壞了……」

我手裡捏著那包兔丁,渾身不自在。

剛才那一剎那,我確實被陳翔那黏糊勁兒驚得後背冒汗。

但看著劉阿姨手忙腳亂把手機塞回兜里,一個勁兒找補的樣子,我心頭荒謬的驚疑又慢慢落下。

也許……真的只是我自己心裡有鬼,看甚麼都帶著髒色?

陳翔不過是個被溺愛慣了的獨生子,二十歲在大學里吃不慣食堂,本能地跟自己老媽撒嬌耍賴要生活費罷了。

母子倆感情一直好,劉阿姨又一直一個人在縣里守著空屋子,兒子隨口念叨兩句想念家裡的味道,本就是再尋常不過的市井家常,反倒是我……,神經質地把別人的母子依賴也腦補成了甚麼見不得光的陰暗。

意識到這一點,我不僅沒感到輕鬆,胸口反而很窒息,不是這個世界瘋了,純粹是我自己被現實窘迫和慾望逼得扭曲了。

我捏著兔丁陷入了恍惚間。

話說回來,劉阿姨也算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鄰居阿姨了,小時候我在樓道里寫作業,她路過會塞我一顆糖;初中我考差了躲在樓梯口,她也問過我是不是被我媽罵了。

只是以前我從沒認真看過她。

我意識到在林夏離開之後,好像有甚麼東西在我身體里被撬開了。

以前我看女人,第一反應總是年輕漂亮精緻,像林夏那樣會化妝會穿衣的女孩。

可現在,我竟然會下意識去看我媽和劉阿姨這類熟女身上的痕跡:粉底遮不住的眼尾,衣服勒出來的生活氣,家裡亂糟卻還要端出核桃招待人的熱情。

難道被年輕妹子傷了一次,我就開始否定年輕了?

難道我不是在逃避林夏,只是在給自己的失敗找個更荒唐的出口?

所謂喜歡熟女,到底是真喜歡,還是被以前那套精緻假象傷透後,突然迷上了這種縣城裡粗糙且能摸到煙火氣的安全感?

想到這,我又忍不住把劉阿姨和我媽放在一起比較。

劉阿姨整個人明艷照人,像一株盛開在陽光下的豐盈玫瑰,枝頭花朵高高綻放惹人注目。

可我媽骨架纖窄,平日里一件衣服隨意披覆,便將周身風韻悄然收攏。

劉阿姨的是巨乳,雙峰被衣服托起,宛若庭院中兩尊晶瑩圓潤的青瓷花瓶,曲線玲瓏風情盡顯;我媽的則是超乳,玉峰被衣服掩藏,恰似深閣古殿中兩座隱於輕紗的青銅巨鐘,外表素寡寧靜,內裡卻蘊藏厚重磅礡。

兩者皆有其重,卻分明是截然不同的韻致。

思緒突然回來,被這一連串問題轟得頭皮發麻,核桃拿在手裡半天沒剝開。

……

「咔嚓」,劉阿姨這時咬開一顆瓜子,那點剛才掛著的紅暈和尷尬早就煙消雲散。

她扯了扯針織衫的下擺,往沙發一癱翹起二郎腿,又變回了那副大咧咧的模樣。

「哎,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現在的大學生,手腳大得很!」她吐掉瓜子殼,端起涼白開抿了小口,拍著大腿嘆道,「一個月一千五塊錢生活費,眨眼就見底。一天到晚就曉得找老娘要錢,你老陳叔在外面半年不著家,我一個人拉扯他,硬是操碎了心。王想,你那時候在大學里也這麼能造啊?」

她眼裡坦然又帶著點習慣性的埋怨,徬彿剛才視頻里那些黏糊的字眼不過是一陣風,吹過就散了。

「還……還行吧,就是節奏比較快。」我應付著,眼睛不知往哪看就這麼看著茶几的核桃,連余光都不敢亂瞟。

我這副手抓膝蓋,頭都不敢抬的拘謹樣都落在了劉阿姨眼裡。

「哎喲,跟阿姨還害羞甚麼,連看都不敢看一眼。」劉阿姨撲哧一笑,不僅沒收斂,反得意地挺了挺身子,順手把下擺又往下拽了下,胸前那抹飽滿襯得愈發扎眼,「你這娃兒,在大城市待了一年,越來越害羞了。」

她身子往沙發扶手上一靠,翹著二郎腿,繞著垂在鎖骨前的一縷捲髮,話鋒順理成章地拐到了她最得意的領域:「不過也是,你媽天天那個打扮,哪教得明白你們年輕人這些心思?她也是個死腦筋,一天到晚就守著那包子鋪,衣服買來買去都是黑的灰的。女人嘛,還是要懂得收拾自己。你看看阿姨,雖然快五十了,但出門打麻將,人家還說我像三十多。」

聽著她這番自戀且帶點拉踩我媽意味的話,我心裡湧起些許反感。

但我也認真地看著她那張塗滿粉底的臉,不可否認劉阿姨還是很捨得在自己身上花時間。

但在我眼裡,她費盡心機的打扮,比起我媽在廚房裡那份豐韻和硬撐出的堅韌,差了不知道些檔次。

「劉阿姨,那個……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點事,我媽讓我在家幫她查個資料,我得先回去了。」我霍地站起身打斷了她的話。

「哎?這屁股還沒坐熱呢就走啊?」劉阿姨呆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不解風情,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熱絡勁兒,「行吧行吧,知道你是個大忙人。以後常來阿姨家玩啊,阿姨一個人在家也沒人說話的。」

「一定一定。」

我敷衍著逃也似地走出她家大門,回到自己家關上門,這才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經過這短短的小插曲,我更加確認了一件事:我對熟女的渴望,並不是泛濫的。

這是很危險的覺醒。

……

傍晚時分,我媽回到了家。

她看起來比昨天更疲憊了,原本盤在腦後的發髻已經散開搭在肩上,臉上盡是倦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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