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的暗示

他從未真正問過自己這個問題。

慕纖凝是他一直憧憬的人，美麗、優秀、神秘，像高嶺之花。

這是事實。

但也正因為她太過耀眼、太過遙遠，顧淵下意識地認為自己永遠無法觸及，所以早早地將那份悸動定義為「憧憬」或「仰慕」，並將其深深埋藏，甚至可以說是一種「放棄」。

他無數次幻想過她，幻想過那對豐滿的乳房，但從未敢想象這些幻想有實現的一天。

但是……現在不同了。

他和慕纖凝發生了最親密的關係，曾經認為絕無可能的事情成為了現實。

在真正擁有過、觸碰過、進入過她的身體之後，那份被壓抑的情感如同火山般噴發出來，變得更加清晰、更加熾熱、也更加……具有獨佔欲。

原本遙不可及的人，現在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雖然是通過非正常的手段。

「只要用這個‘淫神之心’……就能和學姐……更進一步……讓她徹底屬於我，忘掉那個老男人……」

顧淵的目光，落在了書桌抽屜上。

那裡面，藏著那只翠玉兔掛飾——「淫神之心」。

他走過去，拉開抽屜，拿出那冰涼詭異的玉兔，握在手中。

紅寶石眼睛在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徬彿在無聲地誘惑。

一個更大膽、更徹底、也更黑暗的計劃，在他心中逐漸成形。

不僅僅是利用催眠問出秘密，不僅僅是製造虛假的親密教學，而是……徹底改寫她的認知，將她從那個男人身邊「奪」過來，讓她「真正」地成為自己的戀人。

當然，這很危險，很卑劣，也充滿了不確定性。但嫉妒和初嘗禁果後膨脹的佔有欲，已經壓倒了他殘存的道德感和恐懼。

他開始認真思考具體的方法。

***

幾天後的社團活動時間。

夕陽依舊，茶香依舊，安靜的氛圍依舊。但顧淵的心境已經完全不同。他書包里裝著「淫神之心」，心中裝著那個黑暗的計劃。

慕纖凝像往常一樣坐在沙發上讀書，神情專注。

顧淵坐在她旁邊，心跳如鼓。

經過幾天的「正常」相處（雖然每次看到她都讓他心潮起伏），他決定在今天實施第一步。

「學姐，你看這個玉兔，我總覺得它眼睛的光澤有點變化，你能再幫我看看嗎？」 顧淵拿出翠玉兔，遞到慕纖凝面前，語氣盡量自然。

「嗯？好啊。」 慕纖凝不疑有他，放下書，好奇地湊近觀察。

顧淵握緊玉兔，心中強烈的欲念翻騰：「讓她在獨處時把我當作戀人！讓她忘記古明軒！讓她只屬於我！」 同時，他將兔眼對準了慕纖凝。

妖異的紅光悄然泛起，籠罩了她美麗的臉龐。空洞的眼神，愉悅的淺笑再次浮現。

顧淵深吸一口氣，開始植入他構思了幾天的、更深入也更危險的暗示：

「學姐。聽好了。當只有我們兩個人獨處的時候，我們就是彼此相愛的戀人。是非常親密、非常恩愛的戀人。你會發自內心地喜歡我、渴望我、依賴我。」

「……戀人……喜歡……渴望……依賴……」

「但在其他人面前，我們依然是普通的學姐和學弟關係。這是我們兩人之間最重要的秘密，絕對不能告訴任何第三者。我們之間發生的一切，都是只屬於我們兩人的、最珍貴的回憶和羈絆。」

「……秘密……珍貴……羈絆……」

他特意強調了「獨處時」和「秘密」，是為了避免關係暴露可能帶來的麻煩。

先享受地下戀情，再慢慢圖謀更長遠的關係（比如畢業後），這是顧淵目前能想到的相對「安全」的策略。

紅光消退，慕纖凝眨了眨眼，回過神來。

「咦？我又走神了……」 她揉著太陽穴，看向顧淵，眼神有些迷茫，但很快，那迷茫被一種更溫暖、更親暱的光芒取代。

她看著顧淵，臉上浮現出自然的、帶著愛意的笑容。

「……文藝社只有我和小淵，真是太好了呢。」 她忽然輕聲說道，身體不自覺地往顧淵這邊靠了靠。

顧淵心中一動。暗示生效了？而且似乎……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她主動換了稱呼，語氣也親暱了許多。

「為甚麼突然這麼說？」 他試探著問。

「因為……」 慕纖凝的臉頰微微泛紅，有些害羞地垂下眼簾，聲音輕柔，「這樣就能獨佔小淵了嘛……不會被別人打擾。」

（……太可愛了……和戀人在一起，就是這種感覺嗎？）

顧淵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一股暖流混合著罪惡的甜蜜湧遍全身。

雖然明知這份親暱和愛意是催眠的產物，是虛假的，但那種被憧憬的學姐如此對待的感覺，依然讓他沈醉。

「我也一樣……只想和學姐獨處。」 他握住她的手，低聲回應。

慕纖凝的手微微一顫，卻沒有抽回，反而輕輕回握。

兩人身體緊貼著坐在沙發上，互相凝視著對方，空氣中瀰漫著曖昧的氣息。

慕纖凝的臉慢慢靠近，顧淵毫不猶豫地迎了上去。

「嗯……啾……嗯。嗯……」

一個輕柔而綿長的吻。分開後，慕纖凝舔了舔嘴唇，眼中帶著笑意。

「有巧克力的味道。」

「啊……剛才課間吃了塊巧克力……」

「是嗎？……我可以再‘嘗’一點嗎？」 她歪著頭，眼神俏皮而誘惑。

「當、當然可以……」 顧淵的喉嚨有些發乾。

慕纖凝再次吻了上來，這次更加深入，更加纏綿。她靈巧的舌頭探入顧淵口中，細細舔舐著他的上顎、牙齒，與他的舌頭交纏共舞。

「啾噗……嗯……啾。啾噗……嗯。啾……嗯……呵呵，多謝款待。」 分開時，她露出一個滿足又可愛的微笑，讓顧淵的心跳再次漏拍。

或許是因為「引導學弟」的暗示仍有殘留，也或許是新的「戀人」暗示在起作用，慕纖凝在親密行為上表現得非常主動和熱情。

兩人就這樣牽著手，時不時交換一個輕吻，一邊進行著所謂的「文藝社活動」——讀書。

這種隱秘的、帶著禁忌感的親暱，讓顧淵感到一種扭曲的滿足和快樂。

他暫時忘記了古明軒，忘記了道德的拷問，沈浸在這偷來的溫情里。

「嗯……」

大概開始讀書半小時後，慕纖凝忽然合上書本，眉頭微蹙，陷入了沈思。

她環顧著熟悉的社團教室，又閉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回憶甚麼，臉上露出困惑和些許不安的表情。

「怎麼了，學姐？」 顧淵心中一緊，有種不好的預感。

「該怎麼說呢……感覺有點不對勁……」 慕纖凝按著自己的太陽穴，聲音有些不確定，「不對……我好像忘記了甚麼……很重要的事情……有甚麼東西卡在心裡，讓我非常在意……」

顧淵的心瞬間沈了下去，但表面竭力保持冷靜。

歐帕茲的催眠暗示能持續多久，效果是否會衰減，是否會因為某些強烈的原有記憶或情感衝擊而鬆動，這些都是未知數。

看慕纖凝的樣子，很可能是暗示正在受到她潛意識里對古明軒強烈情感的衝擊！

不能慌。顧淵告訴自己，然後順著她的話，用輕鬆的語氣說道：

「啊，偶爾也會有這種事呢。突然覺得忘了甚麼重要的事。」

「小淵也是嗎？」

「嗯。不過，往往拼命想起來之後，發現根本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反而顯得自己很蠢呢。」 顧淵知道，如果直接說「不要去想」，以慕纖凝的性格（無論是原本的還是被暗示影響的），反而可能激起她的逆反心理，更執著地去追尋。

「如果是真正重要的事，就算不那麼努力去想，它也會在合適的時機自然而然回到你腦海裡的。學姐沒有這樣的經歷嗎？」 他試圖將她的注意力從「努力回憶」轉移到「順其自然」上。

「啊，是啊……好像……有呢……」 慕纖凝的眉頭稍稍舒展，似乎在認同這個說法。

「對吧？所以不用太糾結，放鬆就好。」 顧淵微笑著，輕輕握住她的手。

似乎總算讓她暫時接受了這個說法，慕纖凝點了點頭，重新露出微笑。

但顧淵知道，這只是權宜之計。

暗示的穩定性出現了裂縫，而裂縫的根源，很可能就是她對古明軒那份「被遺忘」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