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往生
那一夜,錢國棟沒能離開他的客廳。
蘇昭在別墅四角各壓了一張幻陣符,陣成之後,她給陸崢發了個定位,就坐在門口的台階上等天亮。
陣里的錢國棟看見自己站在二〇〇九年冬天的隧道里,腳下是澆築模板,身後是轟鳴的泵車。
有人從背後推了他一把,他掉進去,水泥灌進他的嘴、他的鼻子、他的耳朵,一點一點沒過頭頂。
他喊,沒人停;他再喊,還是沒人停。
天亮的時候,陸崢帶著人趕到,別墅里只剩下一個縮在牆角、渾身發抖的老頭,嘴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我自首……我自首……保險櫃,密碼是我閨女的生日,裡面有當年的驗收單……」
陸崢讓人把他帶走,又在客廳里站了一會兒,看著那個被劈出窟窿的屋頂,和地上一攤焦黑的灰。
「那個風水先生呢?」
「自己煉功,走火入魔了。」蘇昭說。
陸崢轉過頭看她。她坐在台階上,晨光落在她身上,白T恤上沾著一點灰,神情懶洋洋的,像是熬了一夜有些困。
他看了她很久,最後甚麼也沒問,回頭在報告上寫:走火入魔,當場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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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昭在城東一個外賣站點找到了劉念安。
他正蹲在電動車旁邊啃包子,一身黃色工服,頭盔掛在車把上。
看見她,他愣了一下,認了出來:「三樓麻辣燙……不是,你是地鐵上那個……」
「蘇昭。」她在他旁邊蹲下,「我來跟你說說你爸的事。」
劉念安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冷下去:「他卷錢跑了,十七年前就跑了,沒甚麼好說的。」
蘇昭沒爭辯,從兜里摸出那張折好的符紙,在掌心展開。
天光底下,一個模糊的人影慢慢凝了出來,還是那身沾滿泥漿的工裝,那頂裂了縫的安全帽。
他看著蹲在地上的年輕人,嘴唇動了好幾次,才叫出一聲:「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