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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霉素處理 · 自蹈覆轍 (1v2 重生) · 本章第 1 / 2 頁

- 前世-

燕南的邊境,戰事綿延。

原本各自分裂的南方小國,不知何時聯合在了一起,出兵攻打燕南,說是要奪回之前被侵佔的國土。

那部分土地面積佔了燕南一半,朝廷自然不會允許,於是在燕南鎮守邊關的將士們浴血奮戰捍衛國土。

之前只是慣用偷襲的南方諸國,這次卻多出了許多損招,下毒,放火,帶來一堆蛇鼠蟲蟻……

南方的邊境本就未開發完全,多的是森林沼澤,這樣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很快也展現出其作用。

在某個暴雨後的晚上,瘧疾爆發了。

「呼、呼……」景可艱難地在泥地裡行走,「敘兒,我們……還要走多久,才能到?」

「馬上就要到了。」慕容敘牽緊她的手。

他往後看了一眼,他名義上的侍衛,實則八重門的下屬們,臉上皆是疲憊。

因為感染疾病倒下的軍人太多,現在燕南在大量徵兵。

景可原本聽說能參軍,滿心的激動,都不用慕容敘動員,迫不及待地出發了。

但真的跋涉過沼澤,森林,見到了一路上的屍體,軍營里病人的哀嚎,被綁起來的、還是小孩的外族戰俘之後……

她開始感到不安。

原來,她所期待的戰爭和戰場,以及交手的敵人,並不是她想象中那般帥氣、瀟灑。

現實的戰爭,如同腳下的沼澤一般黏膩泥濘,踩下去便無法再輕易抽身,不論出來後如何洗去身上的泥,總還能感覺到如附骨之疽的氣味和觸感。

夜晚,軍營里只剩下蟲鳴、低泣,以及不時傳來的痛呼聲。

景可坐在草地上,抱著膝蓋,呆呆地看著頭頂的星空。

一具溫暖的身體,靠了過來。

慕容敘剛安撫完新來的士兵,在她旁邊坐下:「可兒,睡不著嗎?」

「只是覺得,有點迷茫……」景可把臉埋在臂彎里,「也許,上了戰場殺敵,會暢快一點。」

慕容敘垂眸,沒說甚麼。

他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他身上的溫暖慢慢地傳遞了過來。景可覺得,自己又有繼續奮鬥下去的動力了。

穿上戎裝,景可低頭,撫摸著身上的布料。

物資短缺,她身上的衣服,是從死去的士兵身上取下來的。

那是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也是新兵。

景可深吸一口氣,拿起了自己的劍。

踏上了戰場。

沒有硝煙,沒有黃沙,南地多群山,交戰也是在青綠的山間。

景可直愣愣地看著對面的人。燕南邊境和平的時候,互相通婚的很多。乍一看過去,友軍和敵軍的臉根本沒甚麼區別,還要靠身上的軍裝來分辨。

她拼命地壓下心底的異動,麻木地按照肌肉記憶揮著劍,她本就大力,練武習得內力以後,更是勢不可擋。

景可曾經幻想過,若是在戰場上,她和敵方威武的大將單挑,你來我往地過招,那場面一定很震撼!

但事實是,這場戰役,那些南方小國派來的敵軍只是普通的民眾而已,根本無力對抗她,整場戰鬥都是她單方面的屠殺。

人頭在她鋒利的劍下,猶如過熟的西瓜在砍刀下,輕輕一劈,便四濺開來,染她一臉的紅色汁水。

殘肢、鮮血、哀嚎,慢慢地四散開來……

這一場戰,燕南勝了。記住網址不迷路lā мei3.c ō м

「可兒。」慕容敘俯身,拉著她的手。

景可正坐在滿地的狼藉上出神,大大的眼睛看著前方,眼神卻很空洞,不知道在想甚麼。

慕容敘不忍地抱住她,他私心不希望景可參戰,但她興致勃勃一定要來,而他……也需要她的力量,以守護邊境,獲得與南方諸國談判的資本。

「敘兒。」景可站起身,踉蹌了一下,這才發現已經收兵,除了少部分已經無力回天但還沒死透的士兵仍躺在地上掙扎,其他人都離開了。

她覺得心酸:「這些人要怎麼辦?」

這裡是山谷,她不眠不休地廝殺了兩天一夜,早就耗盡了身上的力氣,連走路都覺得累,更沒辦法背著傷殘爬山。

想必其他存活的人,也是一樣。

就算想盡辦法把這些傷殘背出去,那麼重的傷,似乎……也已經回天乏術。

「只能留在這裡了。」慕容敘遮住她的眼睛,「不要看,不要想。明年,和平了,這裡的一切,都會好的。」

「嗯,會好的……」景可努力地壓下胸膛中的酸澀,和慕容敘互相攙扶著往回走。

她走到一半,有些力竭,這還是她第一次殺這麼多人。

慕容敘沒有她那麼拼命,他還存有一點體力,將她背起來往前走。

「可兒,你很努力了。這樣的戰績,應該能破格提拔。」慕容敘安慰她。

他還記得,她想要軍功,不知道這樣說,能否讓她振作一點?

「……嗯。」景可勾了勾唇,也覺得開心。

只是自己的戰績……是建立在那麼多的屍體上……

「你會覺得我殘忍嗎?或者,會覺得我軟弱嗎?」她忽然開口。

慕容敘輕輕搖頭:「只是形勢所迫而已。可兒,我也不喜歡殺人,卻在八重門沾了那麼多血。那時還尚能安慰自己,是殺的貪官,造福百姓,但如今……也殺到百姓了。」

「那是別國的百姓。」

「都是百姓啊……」慕容敘嘆了口氣,不再說了。

景可側臉壓在他的背上,看著山中的風景隨著他身體的起伏向後退。

終於回到軍營,軍醫不停地來回穿梭,一會兒把人抬進來,一會兒又抬出去。

景可悶悶地坐在地上。

曾經以為被洛華池抓去當藥人就是痛苦的極限了,直到踏上戰場,被成百上千人相似的痛苦衝擊,她自身的痛苦,似乎變得無比的渺小。

還活著,沒有傷殘,踩著那麼多人的屍體拿到了軍功……她到底有甚麼可痛苦的?

為甚麼還是會覺得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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