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他的不安
「我的武功?」景可疑惑抬頭。
竹瀝背著光,他的臉和身體被陰影覆蓋住,乍一看上去,宛如一個高大恐怖的異形一般。
景可隱約看到他臉上的疤痕好像又多了幾處,大概是紅棠輸給她之後氣不過,又拿他發洩了。
「我的武功是洛大人教我的,紅棠最開始也指導了一二。」她滿臉真誠。
「是麼。」竹瀝神色不明,「那天,我和你交手,覺得你周身的真氣,有種熟悉的感覺。」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不覺得,我身上的功法,也似曾相識嗎?」
景可皺眉。
她身上的真氣運轉的功法,來源於那山洞里的秘籍,既然毒谷老頭原來是黃家村的,那功法應該是屬於黃家的。
竹瀝怎麼會覺得熟悉?
那些秘籍的事,景可不想隨便說出去,反正自己身上也有黃家人的血,她張口就來:「我真氣的運轉,來源於我家祖傳功法。」
「你說過,你是孤兒。」竹瀝提醒。
景可一驚,懊惱地閉嘴,謊撒太多,她現在自己都圓不過來了!
「你為何會覺得我家祖傳功法熟悉?」景可心虛了,倒打一耙逼問道,「你鍛體的功法,又是來源於何處?」
「黃家。」竹瀝盯著她的眼睛打量,「我本名姓黃。」
景可如遭雷擊,愣在當場。
他……居然是黃家人!
「洛華池殺掉的師父,是我的爺爺。」竹瀝繼續扔下炸彈般的事實,「你不僅會我家秘籍里的武功,還如此肯定說是你家的祖傳功法。」
景可後退兩步。
竹瀝看著她。
兩個人,一個滿臉交錯的疤痕,一個滿臉散布著紅斑。
同樣毀容的兩張臉,卻在彼此的眼睛中,看到了相似之處。
「你也是黃家人。」竹瀝篤定道。
他說完,又蹙眉,但這怎麼可能?黃家人,除了自己,已經被爺爺殺得不剩了。
「是又怎麼樣?」景可自暴自棄道,「不准告訴洛大人。」
洛華池說過她的眼睛和黃姐像,不過他只猜過她是毗族人。
他那樣只關注自己世界的人,也不會去在意毗族人中黃家這一支和別家有甚麼不同。
但是,黃姐、竹瀝這樣本就流著黃家血的人,還有慕容敘這樣極擅於觀察的人,很容易就看出來她臉上的特徵了。
竹瀝站在原地出神了好一會兒,他沒想到,在這個世上,自己竟然還有血親。
雖然不知道,景可和自己的親緣是遠是近……
「你是誰的女兒?」竹瀝俯身。
他的聲音放輕了很多,幾乎算得上是溫柔。
「你不認識。」景可卻有些無所適從,「隔了幾代,很遠了。」
「你還知道我們之間隔了幾代。」
對於輩分,竹瀝倒是不意外,毗族的女人生育期很長,一個母親的孩子最大和最小的甚至能隔二十歲。這樣迭加下來,經常會有年齡和輩分不符的時候。
即使景可看著沒比自己小多少,但若是按輩分算,比他小幾代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你不是說,毒谷那個老頭是你爺爺麼……我之前在黃家村,見到了一個女人,她也說毒谷老頭是她爺爺。我知道我和她之間的輩分,所以……我猜,你的大概也差不多。」
景可回憶起黃姐,不禁有些懷念,不知道慕容敘把她們帶出山裡之後,現在幾人在燕南怎麼樣了?
話說,黃姐和竹瀝不愧都是黃家的人,身材都是一樣的高大健碩。
竹瀝震驚:「黃家村?那個女人叫甚麼名字?」
爺爺明明說,那些離開的親人都死了!
「她說她叫黃姐,不過我也不知道她真正的名字……」
聽到和記憶中重迭的稱呼,竹瀝怔怔地後退幾步,高大魁梧的身軀,似山一樣慢慢崩塌下去。
「……太好了。」他喃喃出聲,「還活著……」
目睹了親人離去,被爺爺當做藥人,在毒谷長大的他,心中無比寂寞。一直以來只有萬藥門的師弟師妹相伴,他便把對親人的思念,全部寄託在大家身上。
但是如今,竟然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家人……
他看向景可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般冷漠,熱切了幾分:「她在哪裡?」
景可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具體位置,要出毒谷之後才能找到。
竹瀝深吸一口氣,今天得到的驚喜太多,他已經知足。
洛華池最近有事需要他做,想必不會輕易放他出去,左右現在有了消息,等自己重獲自由的那天,再慢慢尋找吧。
而且,自己身上的噬心,也需要找到解決的辦法。
竹瀝忽然想起了甚麼,面色凝重。
對了,景可身上,也被洛華池下過毒……
那毒不會危害人,反而能幫助提高人的武功,只是日後中毒的人若是服下與毒相衝的草藥,便很容易……武功盡失。
那天,是他給洛華池送的毒。他那時以為,景可只是平平無奇的一個藥人。
但是如今,她也是黃家的血脈,情感的天平上多了一個沈重砝碼,他便無法再一味地偏向洛華池了。
那味毒……雖然他不善毒術,但也要努力為她找到解藥。
「謝謝。」竹瀝深深看了景可一眼,「等我下次來找你。」
說完,他便大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