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他恢復了
月光的照耀下,鏡中那張有些模糊的臉,只有左邊還殘留著隱隱的紫色,乍一看竟然完美無瑕。
自己臉上因中毒而毀容的痕跡,不知何時已然自愈了……
他到底失憶了多久?
聽見他的問題,景可咽了口唾沫,算了算:「大概,一個多月……」
她也才如夢初醒般意識到,不知不覺中,自己竟然已經和痴傻後的他一起在山裡度過了一個月。
窗外,山間夜色似畫美麗靜謐。
「黃家人看到我的臉了?」洛華池問她。
景可點點頭。
洛華池周身的空氣冷了下去。
他沈吟了一會兒,最後下了命令:「收拾東西,我們今晚就離開。」
沒有想到會在山裡無知無覺地浪費一個月的時間,還可能把自己的身份暴露給外人。
天仙麻……藥性竟如此難以控制。
可惜,景可說他中毒後把瓷瓶都扔了。不然若是還留著剩下的毒,日後有機會還能再試。
雖然此行沒有收穫,但至少採下了天仙麻。
這種奇草,寧可由他摘下後又丟棄,也絕不能落入別人手中。
只是,終究沒有能用來控制外人的、合適的毒。
難道要像上一世一樣,用那味雖然可以使人聽令,但毒發後如傀儡般怪異明顯的毒……
不論如何,當務之急是先回毒谷一趟。
兩個人當初是落水被衝到這邊來的,沒有多少東西需要帶著。
路過黃家人的小屋,洛華池忽然停下。
夜深人靜,這間小屋沈默地佇立在山間,黑而朦朧的龐大影子。
景可心下一跳:「洛大人,怎麼了?」
「……」洛華池回憶著,上一世,自己對這裡的這戶人家毫無印象。
畢竟,前世的他也不知道,毒谷的其中一個入口,就藏在這深山的密林中。
黃家人沒有解瘴毒的藥,不會有機會接近毒谷的入口。但是,只要留在這裡,就是個隱患。
而且,這些人還見到了他的臉。雖然不知道他具體的身份,但如果後面有人來查,一定會暴露的。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斬草除根。
可惜身上現在沒有毒瓶。
洛華池目光在四周掃視一圈,最後落在不遠處某株其葉如掌的草上。
黃家像其他普通的山裡人家一樣,門外放著幾個大缸,有的裝了自家釀的酒,有的裝了醬菜。
住在深山裡,物產沒有外面多,因而會把吃不完的東西要麼醃要麼泡起來,留著繼續每頓吃。
洛華池將那株草碾碎,汁液混著碎末一起落入了缸中。
這種草,渾身上下全是毒,不管是汁液,還是根莖,只要服下一點,就足以致死。
「洛大人,你在做甚麼?」雖然知道黃家人此刻應該已經離開,景可還是忍不住心驚。
「滅口。」
洛華池說完,如願看到景可臉上驚悚的表情。
大概是因為醒來前,混亂的記憶中,他想起了她前世的絕情和殘忍。
此刻見她不忍的表情,只覺得可笑。
對山裡一戶萍水相逢的人家大發善心,卻對他恩將仇報。
「景可,你覺得我很殘忍?」他慢條斯理地擦乾淨自己手上的殘汁。
「我只是覺得,黃家人是無辜的。」景可別開頭,「而且,她們照顧了我們很多。你竟然一點舊情都不顧……」
「我已經顧了。」洛華池掐住景可的下巴,把她的頭轉回來,看著她,「這毒發作極其迅速,幾乎不會讓人痛苦。」
「……」景可沒再說話,移開視線不去看他。
洛華池垂眸,雖然她不太情願,但沒有推開他。
這樣就好,不管她內心怎麼想的,至少她追隨自己、守護自己,不會違背自己。
這不就是他之前想要的嗎?
為甚麼內心還會隱隱覺得……不夠?
自己到底想要甚麼?
洛華池迷惘了一瞬。
景可明顯並不想要他毒殺黃家人,但他這麼做後,她也只是說了兩句,就沈默了。
他總覺得她不該這樣漠然。
她應該像對前世的慕容敘那樣,更加地激烈,更加地叛逆,更加地……在意。
洛華池松開鉗住她下巴的手,等待著甚麼。
景可只是後退了兩步。
不,不該是這樣的……
洛華池腦海中閃過前世的畫面。
景可和慕容敘似乎爭執著甚麼。生氣的她急不可耐地把慕容敘撲倒在草地上,二人忘情地親吻著。
回想起來依舊惡心反胃的一幕。
洛華池深深地呼吸了幾下,開口命令道:「現在,你撲過來把我壓在地上,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