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他恢復了
-現世
床榻上,病美人眉頭緊蹙,臉色慘白,意識昏沈,不停囈語著甚麼。
景可俯下身去聽,也沒有聽明白。
她抑制不住地心焦,無意識地抓緊了自己的袖口。
「可兒。」慕容敘從門外進來,在她身旁坐下,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溫暖的手掌覆上她的,「會好的,不要太過擔心。」
「是我的錯……」景可後悔道,「不該把你叫出來的,不該強行……」
她當然知道自己和慕容敘的事被撞破,對洛華池來說是怎樣的衝擊。
但對當時毒火燒身的她來說,只想著滿足自己的任性,根本顧不上太多。
「黃家那邊,我已經和她們說好了。只要你說可以,我們馬上就離開。」
「辛苦你了。」景可自然是知道要說服黃家三人搬到山外面有多不容易,尤其慕容敘還是慕容立的弟弟。
她看著洛華池意識不清的模樣,又看了一眼桌上的一列瓷瓶。
那裡面……還有藥性更重的、天仙麻製成的毒。
只要像上次一樣,一整瓶全部餵給他。
不管是夢見的那些記憶,還是剛剛他撞破的性事,應該會全部忘掉的吧。
也許會變得比現在更傻、更聽話。
但是……這樣下去,一輩子都進不了毒谷,也拿不到噬心的解藥。
她起身,把桌上的那些瓷瓶遞給慕容敘:「敘兒,這裡面的毒,千萬不要打開。」
景可又回到床邊,解開洛華池的外衣。即使失去了大半記憶,他的袖中、衣袍里,還存著之前的習慣,掛著不少瓷瓶。
叮叮噹噹的,不知道裡面都裝了些甚麼毒。
「至於這些瓶子里的東西……拿去給醫師研究吧。記得提醒他們,打開時要謹慎。」景可把瓷瓶全部取下來。
「可兒……」慕容敘覺得她此刻有點不對勁。
景可把他推出去:「我不知道他甚麼時候會醒,也不知道醒來後會怎樣……你帶著黃家人,現在就趕緊離開吧。」
慕容敘抱著瓷瓶,順從地被她推到門口,只是即將出門時,站定了。
「可兒。」他俯身親了親景可的額頭,戀戀不捨,「此去離開,不知道下次和你再見是甚麼時候。」
景可貼上他的唇,一觸即離:「不會太久的,敘兒。」
暮色深沈,山裡比往日更加寂靜。
床上的人反應更加劇烈,臉上出了一層薄汗,發絲濕在額間。白得幾乎透明的臉頰,也顯出幾分紅暈。
「可兒……景可……」他呼吸急促,渾身發熱。
景可將布料用溪水打濕,放在他額上降溫。
他抓住了她的手。
洛華池體溫偏低,他的身體少有這麼溫暖的時候。景可垂眸,看著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指節,恍惚間,想到了已經離開的慕容敘。
不知道他現在走到哪裡了……
洛華池的反應越來越劇烈,緊閉的雙眼睫毛不停地翕動,長長的睫羽如掙扎的蝶翼一般。
「小池……」景可見他狀態和之前不對,喚著他的名字,「洛華池……」
身軀如同被地獄的業火灼燒一般疼痛,大腦因為高熱而一片混沌。
有誰在叫著他的名字。
「小池……洛華池……」
像迷失了許久的旅人見到了回去的路途,白色的光亮驅散了黑暗。
他的眼睫重重地扇了扇,隨後猛地睜開。
映入眼簾的,是景可有點奇怪的表情,似是欣喜,又似是畏懼。
「小池,你醒了!」她坐在床邊,小心地觀察著他的表情。
見他一動不動,景可拿不准現在是甚麼情況。
她只能討好地笑了笑,拿起一個小巧的花環,在他眼前晃了晃:「之前編的那個壓壞了,我又給你編了一個……喜歡嗎?」
洛華池沒說話,視線從花環落到她臉上。
「景可。」洛華池定定地看著她,叫她的全名,「我失憶的這段時間,發生了甚麼?」
景可呆愣著,手不自覺把花環攥得變形。
他……
她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我身上的毒呢。」洛華池淡淡道。
他來這裡之後,煉了幾味保命用的毒,用瓷瓶裝了帶在身上,現在全都不見了。
景可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從床邊滑跪到地上。
他,恢復了……
「對、對不起,洛大人……」景可聲音顫抖,努力地掩飾著自己的心虛。
「沒有發生甚麼,只是失憶後的你很……幼稚,只有六歲左右的記憶,所以把那些小瓶子都扔掉了……」
洛華池撐著身體從床上坐起來,身體還殘存著些不適,他把額頭埋進左手掌心,手指深深沒入發根。頭髮捋上去時,凌厲艷麗的眉眼一覽無余。
景可忍不住發抖。
看她怕成這樣,本來氣悶的情緒也消散了。洛華池瞥了一眼被她捏得變形的花環,「看來你這段時間玩得很開心?」
「沒、沒有……」景可把花環藏到背後,從地上爬起來。
洛華池不用問都知道,之前讓她記錄的、他毒發時的情況,她肯定是一點都沒記。
憑空失去一段記憶的感覺不怎麼好,洛華池起身,慢慢地在房間里踱步。走到銅鏡面前時,他停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