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是不是對誰都這麼溫柔
慕容敘的輕功天下少有敵手,他如飛鳥般靈巧自由地穿梭在濃密的森林樹梢間,掠起一陣輕風。
相比之下,景可的輕功沒有他那麼好,這周圍又是密密麻麻的樹,她努力地分辨著慕容敘的身影,追逐在他身後。
時不時的,在繁盛的枝葉縫隙中,她覺得自己要看不見他的背影了,他又似乎放慢了速度,耐心地等她追上來。
風中林中草木的氣息迎面撲在她臉上,鼻尖徬彿還纏繞著他身上若隱若現的香氣。
耳邊風聲獵獵作響,她衣袂翻飛,直直盯著眼前漸漸慢下來的人影。
這樣疾速的運轉輕功穿梭在林間,本就耗費內力,尤其景可追的還是慕容敘,她很快就氣喘吁吁,一陣頭暈目眩。
看著前方已經停下來等她的慕容敘,她心中生出幾分不甘,放慢了速度,悄悄地在丹田聚氣。
然後她佯裝休息,趁著慕容敘放鬆警惕的時候,猛地運氣躍起,朝他撲過去!
雖然在景可飛過來的那一瞬,慕容敘就已經抬手準備抱住她卸力。
但是見到她運轉著八重門的輕功朝他掠過來時,他竟生出一種錯覺。
只覺得,自己似乎在哪裡見過這樣的景象……
便不由自主地恍惚了片刻。
景可也沒料到他會走神,她可是使了十成十的力!
於是就這麼像個炮彈一樣直直砸在慕容敘身上,過強的餘力把兩個人一起往後甩了一段距離,掃平了不知多少樹的樹梢,才堪堪抵消掉那股衝力。
頭暈目眩的兩人都再沒餘力用輕功,壓垮了樹枝頂部,穿過層層枝葉掉在地上,在茂盛的草中滾了好幾圈才堪堪停下來。
「呃……唔……」景可扶著腦袋坐起來。
她身上的衣服被樹枝划破了好幾處,扎好的頭髮也散開了,凌亂地披在身上。
「慕容敘,你在哪啊……」她左看右看,沒見人影,眼前只有一片茂密的樹林。
這是哪裡,周圍除了長得一模一樣的樹,就只有溫熱的草地……等等,溫熱的草地?
景可低頭,自己正坐在慕容敘身上,難怪她剛才摔下來沒多痛,是因為有個人肉墊子!
「你、你沒事吧?!」景可趕緊起身。
「咳咳咳……」慕容敘艱難地支起身,用袖口掩住唇邊。
景可半跪在他身邊,她自知自己剛剛那一下力度有多重,本以為慕容敘能化解的,誰知道他走神了,掉下來時她還砸在他身上……她可不輕。
不知道他的肋骨斷了幾根……
景可低著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她悄悄地把手搭在慕容敘撐著草地的手上,探查他體內的情況。
慕容敘正在運氣修復身體,自然是察覺到景可偷偷摸摸探進來的那一絲內力。
進來的那一點內力並沒有往回退的意思,反而悄悄溜進了他體內正在循環的真氣之中。
「景可……」慕容敘停了下來,無奈道,「你現在給我輸內力,很容易被反噬的。」
「我知道。」景可咬牙,「洛大人也說過,內力低的人不能給內力高的人輸送內力……可是,我……」
她抬起搭在他手背上的指尖,低著頭一言不發。
「還在自責嗎?」慕容敘牽住她的手,「好了,不要想太多,是我自己走神了,沒有接住你。」
真氣在體內經脈中流轉幾周,慕容敘已經覺得好多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樹葉和草,又從景可頭頂上取下一片小小的綠葉。
「我們這樣好狼狽啊。」慕容敘看著她渾身狼藉,頭髮亂糟糟的模樣,沒忍住笑了,「嗯……不該用輕功這麼逗你的。」
景可這才有反應,她抬頭看著陽光下對她微笑的少男,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臉上有點熱。
她移開眼:「你說我追上你,就告訴我那個變強後能做的、放鬆的事,是甚麼?」
「已經做完了。」慕容敘對她眨眨眼睛,「不覺得在天空和樹林間,像飛鳥一樣穿梭,很快樂嗎?」
「原來就是這個啊?!」景可感覺被騙了。
她還以為是甚麼特殊的事情!
「真的一點都不快樂嗎?」慕容敘無辜地看著她。
景可不太想承認,其實,她剛剛都沒怎麼認真感受使用輕功飛翔在林間的感覺。
她只是一心追著前面的慕容敘而已。
對她來說,在慕容敘身後,努力追逐著他的背影,拼命地運轉輕功,最後成功縮小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慢慢靠近他,似乎要抓住他、要取得勝利成果的感覺……
反而才是最讓人喜歡的。
「好、好吧……可能有點吧。」景可對上他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投降了。
確實,為了追上慕容敘,她是拼盡全力,甚麼辦法都使出來了,還從樹上摔下來,最後又給慕容敘輸內力,現在自己是一點胡思亂想的精力都沒有了。
也算是放鬆了。
慕容敘見她盤腿坐在地上,也猜到她大概是精疲力盡了,他方才用輕功時可沒收著,景可在後面追,應當是很累的。
他走到她身後,半跪下來。
景可剛想回頭,就感覺到自己的頭髮被輕輕地撥開。
「別動。」慕容敘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你頭髮上沾了些小葉子,我幫你取下來。」
他的動作很溫柔,像是在給她梳頭一樣,她偶爾能感覺到一邊的頭髮被輕輕托起來。
景可感覺像是在做頭部按摩一樣舒服,她方才消耗了大半體力,正是疲憊的時候。
她最開始還能撐著坐直,到後面實在敵不過困意,枕在慕容敘的大腿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