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次見面
衣物都被浸濕,刺骨的寒冷傳來,景可打了個噴嚏。周圍的人還在等她上來,她不再管那飄遠了的帷帽,將濕漉漉黏在自己臉上的頭髮撥了撥,使臉被頭髮擋得更嚴實,也爬了上岸。
一上岸,就有侍從圍過來給她遞毛巾,眾人對她行注目禮,那小姑娘的好友也湊過來嘰嘰喳喳:「姐姐,你叫甚麼名字?你真厲害,到時候我們來你家登門致謝……」
景可用毛巾盡可能的擋住臉,正在思索怎麼辦時,眼前忽然一黑,整個人被一件溫暖的、帶著絨毛的裘衣罩住。
「好了,沒看到人家都凍僵了嗎?」那衣服的主人開口了,嗓音很是溫柔關切,「這是我的朋友,我先帶她去更衣,有事等會兒再說。」
說著,那個人以不容拒絕的態度,拉著景可的手離開了。
景可從衣服下擺的空隙可以看見地面,便也低著頭跟著他走,她現在只想快點離開人多的地方,先把身上的濕衣服換掉,再想辦法遮一下臉。
目送著那清俊文雅的公子護送著被裘衣蒙得嚴實的救人女俠離開,幾位方才還圍著景可的小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互相問道:「他是誰?」
「看著好像沒見過啊……」
進了偏院客房,景可一把掀起蓋在自己頭上的裘衣,看向那個把她帶過來的人。
那人關上門,也正好回過頭來看她,見她兩只手抬起自己大衣的樣子,忽然笑了:「這個動作,好像新娘子掀蓋頭。」
他面如冠玉,氣質非凡,兩隻眼睛多情而有神,笑起來讓人如沐春風。
「你……」景可沈吟。
「初次見面。」這公子微微俯下身,「在下穆序,家父剛定居京城。剛剛是看姑娘神色似有尷尬,所以自作主張將姑娘帶來了。對了,請問姑娘是……?」
景可皮笑肉不笑地牽起嘴角:「初次見面?這位公子記性可真差。」
「姑娘何出此言?」
「百鍊齋碰面一次、前幾日來刺殺洛大人把我逼入小巷一次,加上今天這次,這已經是我們第三次見面了。」景可咬牙道。
對面那公子一愣,忽然扶額,低低地笑出聲來。
慕容敘著實沒想到景可居然早在百鍊齋那次就注意到自己了,心中除了錯愕之外,還升騰起一種異樣的喜悅。
「姑娘果然非同尋常。」既然被認出來,他也沒再裝下去了。
慕容敘自知上回惹惱了景可,此刻又被揭穿假身份,不敢再在她面前礙眼,轉身便欲出去。
其實他平時臉皮不薄,反而因為八重門的特殊性質,很多時候都厚著臉皮說話做事,也從未將他人一時的態度放在心上過。但唯獨面對景可,他總是小心翼翼,即使再想靠近,也要克制著自己的表現,讓對方不要厭煩自己。
這份特別,慕容敘暫時不願去細想,只告訴自己是出於對洛華池的彌補心理。
「站住。」景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慕容敘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
她披著他的大衣,慢慢踱步至他身後:「八重門為何要來這小小的賞花宴?」
慕容敘轉身,看清她眼底的戒備,心中微微發苦:「碰巧路過罷了。」
公主這次出席宴會只為和梁素商確認其妹妹的事,外加敲打洛華池,本來以他在八重門的等級,他並不用負責這些小事的監督。但,在賓客名單看到景可的那一刻,他還是聽從了自己的內心。
「我剛剛看到你也打算去救她了。」景可走近幾步,「倒是我出手太快。」
回想起那風一般迅速的身影,慕容敘不禁彎起眼角。
「很厲害。」他看向景可的眼睛里,漸漸浮上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又進步了,比起那天晚上。」
他眼睛里似含著一汪秋水般溫柔,景可盯著他的眼睛,慢慢感覺自己要迷失在裡面。她又靠近了幾步,想要分辨他這雙眼睛如此勾人,到底是這張人皮面具的緣故,還是他眼神本就這樣。
慕容敘見她慢慢靠近,不解其意,但卻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他一邊在心底警醒自己不要在景可面前如此松懈,一邊又無意識地放縱自己沈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