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為她束發
預想中的吻沒有到來,反而是一雙手撫上他的面頰,慢慢游移到下頜骨,又往下摸索,似乎在尋找甚麼。
她動作輕輕的,讓人忍不住放下防備。
慕容敘第一次覺得,被人輕撫臉頰,是如此舒服幸福,又讓人戰慄不安的一件事。
景可越來越靠近他的臉。
他長如蝶翼的睫毛顫了顫,慢慢地閉上雙眼。
見他閉眼,景可一怔。
她的手已經摸到他脖頸的上半部分,正輕輕地用指甲刮那一小塊區域。八重門的覆面面具是直接蓋在臉上的,用力扯便能扯下來;人皮面具卻是牢牢粘在皮膚上了,需要先把末端掀起才能取下來。
景可刮了幾次都沒摸到人皮面具應該翻起來的皮,手猶疑地繼續往下,不經意間撫過他凸起來的喉結。
「嘶!」手下的人頓時反應極大,一把抓住景可的手,「你在摸哪裡?!」
景可莫名其妙:「你怎麼突然……」
她找了半天他人皮面具的邊緣了,他那不動不阻攔的反應,她還以為他是默許了。
「……不行。不行……」慕容敘放開她的手,慢慢後退,「這樣對不起他……」
慕容敘心亂如麻,自己方才究竟是怎麼了?竟如中邪了一般,絲毫不反抗……
景可,可是洛華池的…
洛華池的甚麼呢?慕容敘不甚清楚這二人已經發展到了甚麼地步。他也不願去細想。
景可不知道慕容敘說的「對不起他」是指誰,不過她早有預料這人的面具不會這麼輕易被自己扒下來,收了手慢慢後退:「你要出去,可以。但我這一身濕漉漉的,也算是代你受罪了,畢竟若是沒有我,救人的可就是你了。」她身上他的裘衣也被水沾濕,粘在身上並不好受,索性脫了下來仍在一旁的八仙椅上,「內力這麼強,沒有不幫忙的道理吧,穆大人?」
雖然知道他方才自我介紹的「穆序」應該是個假名,但這並不妨礙景可這麼叫。
「……」慕容敘拿過她丟在一邊的貂裘,伸手一摸,果然裡面也被浸濕。他調動內力,不出幾秒便烘乾了衣服,又重新披回她身上,「你坐下來,我給你烘乾。」
景可沒想到他這麼好說話,她本來是想把他氣走的。
她將信將疑地坐在椅子上,慕容敘的外套很大,幾乎罩住她整個人。
慕容敘站在八仙椅後,垂頭,視線落在她幾乎被埋在他衣服的絨毛領中的臉。
長滿了紅斑,但是看久了……竟也感覺可愛。
景可見他遲遲不動,抬頭向後看他。
慕容敘猛的回神,兩只手隔著裘衣搭在她雙肩,緩緩注入內力。
那罩著景可的裘衣漸漸鼓起來,裡面像是一個循環熱氣箱,被冬天的冰水浸濕了身體的景可立刻感覺到一股暖流傳遍全身。
她難得放下幾分戒備,舒服得眯起眼睛。
不過一盞茶不到的功夫,她身上濕透的厚衣服就已經乾燥溫暖。景可動了動身體,方才凍的僵硬的肢體,也感覺活絡了不少。
雖然身體飄飄然,但她心中有點沈重,這麼豐沛的內力,隨隨便便說用就用了這麼久,只是為了給她烘乾衣服……她現在直接對上他,估計沒有半點勝算……
「可以了。」景可有意趕人,畢竟和一個比自己強、打敗過自己、還吐不出半點情報的人相處,不是甚麼好體驗。打又打不過,套話也套不出,想氣一氣對方,但他偏偏還一副逆來順受的溫柔小意模樣。
慕容敘卻沒動,手從她肩膀離開,又摸上她垂在身後、還在慢慢滴水的黑髮。
「還有頭髮,很快的。」他說完,再次調動內力。
這次沒隔著一層衣服,他的手直接穿過她冰涼漆黑的發絲。午後的冬日暖陽透過一旁的窗櫺,打下塊狀的光,照耀在她的發絲上。周圍的浮塵被染成金色,在空中飄動,帶來某種莫名的熟悉感,恍若隔世。
慕容敘忽然生出強烈的不捨,若是時間,能夠永遠停留在此刻……
景可甩了甩頭髮:「好像頭髮也乾的差不多了?」
他收回手:「……嗯。」
慕容敘退後幾步,就算隔著人皮面具,景可也能看出他現在魂不守捨:「你怎麼了?」
「沒甚麼……我先走了。」慕容敘退至門邊,轉身便出去了。
景可不太明白烘個頭髮的功夫,他怎麼變得有些奇怪了。她走到門邊,準備叫住他把衣服拿走,卻看見門外已經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