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尋劍
景可很快就適應了自己暫時半毀容的事實,她一向對自己的外貌不甚在意,所以發現這件事時,也只是短暫地震驚了一會兒。
畢竟和臉比起來,實力更重要。洛大人教了她內力,她還想繼續練習、變得更強,臉之類的就無所謂了。
而且,她平時也看不到自己的臉。所以於她而言,自己毀容的實感還不如看到洛華池毀容,畢竟後者是她天天看著的美人皮。
唯一的不好,就是路過水面和鏡面時,會被裡面的倒影嚇一跳。
府上沒見過她的管家僕從都不敢正眼看她,洛華池倒是不怕,還有心情又來捏她的臉。
「……洛大人似乎心情很好。」景可有些無奈地坐在庭院的迴廊邊。
其實她想出去走走,但不知道為甚麼洛華池一定要她陪在身邊看庭院。
「有麼?不過,確實有個不錯的消息。」
「是甚麼?」景可好奇。
「討厭的蟲子好像自己飛走了。」洛華池伸了個懶腰。
方才接到了消息,慕容敘知道他來了京城,已經滾回燕南了。
洛華池也樂見其成,畢竟他此番來京城的主要目的不是給慕容敘使絆子,這傢伙滾的越遠越好,眼不見為淨。
景可聽不懂,不過她還記得就是因為洛華池說甚麼「蟲子」,所以才讓她的臉長滿了紅斑:「那,我的臉……」
「解藥放在遼東。」
「哦。」景可點點頭,「說起來,洛大人,我們甚麼時候回遼東?」
「看時機。你很想回去?」
景可聽了有些無語,他居然還能問出這種話。
「洛大人,你天天看著我的這張臉,難道就不覺得惡心嗎……」
她自己都看不得鏡子。
「惡心?」洛華池蹙眉,又細細端詳了一番她的臉。他覺得說可愛之類的詞太過肉麻,想了想,只輕描淡寫道,「只是有些看不出你五官而已。」
其實長滿紅斑的臉還挺可愛的,因為很像桃子。
洛華池在毒谷見的惡心屍體多了,沒有恐怖谷的概念,他喜歡草木,所以在他的審美里,與草木有相似特徵的東西都是美的。
「……洛大人能接受就好。」景可閉嘴了,反正天天對著這張毀容臉的又不是她。
城門下,一輛馬車軲轆遠去。
目送著馬車離開,一身勁裝的男子不禁感嘆。
「可惜了,從京城去燕南的路這麼遠,也不知道他要幾時才能回來……」
他身旁,與他同樣打扮的人回懟道:「主子,那你讓阿辛回來啊?你自個兒回燕南去。」
男子轉頭,明亮天光下,他赫然頂著「阿辛」的臉,不滿道:「八重門最近述職,還有毒谷的事要上報,我怎麼走的開?」
「那你讓阿辛頂著你的臉回燕南做甚麼?」
「唉。」男子嘆氣,「‘他’這不是來京城了麼……哪怕是找替身,也得裝出我離開京城的樣子。」
男子轉身,慢悠悠地往城內走:「這樣也挺好,畢竟最近八重門動靜大,慕容敘這個身份要是一直留在京城,也難免會遭人猜忌……」
身後的人看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主子,我怎麼聽說……你是知道了‘他’這次帶了個女人來,所以才假裝走了,實際留下來看八卦?」
「咳咳。」男子腳步一頓,語氣不悅,「甚麼叫八卦?我這是關心一下好兄弟。」
你把人家當兄弟,人家可把你當仇人呢。身後的侍衛腹誹,也不知道主子為甚麼對遼東王那個怪人如此遷就。
慕容敘自然是知道沈默的侍衛心中所想,但他不欲提及那些往事,揮了揮手:「走了。」
他知道洛華池有多恨自己,也確實對已故的前遼東王和王妃深懷愧疚。
但……錯的根源,並不在他。那年的他,也只是一個無力的男孩而已,無法改變甚麼。
究其根因,是萬藥門這個邪教的錯。所以,在八重門的這些日子,他沒少調查毒谷的事,只盼著哪天能剿滅他們的勢力,為當年的事報仇。
在此之前,他確實對洛華池理虧,只能躲著。
這次留下來,一是八重門最近事多,二是……他確實有些在意洛華池帶過來的那個女人。
據說那是從燕南的地界撿到的孤女,按洛華池的性子來說,他發善心撿人回家的概率為零。
而燕南又離毒谷近,最近有線報說毒谷的人疑似還和洛華池有聯絡,慕容敘有些擔心洛華池是否會被毒谷殘餘勢力蠱惑策反。
雖然當初他從毒谷出來的時候,笑容滿面地拎著萬藥門掌門的人頭;雖然在洛清庭那裡打探到的消息說,洛華池與毒谷再無聯絡。
但也不能就此完全排除洛華池與毒谷毫無勾結的可能性。
他確實要好好會一會那個叫景可的女人。
如果她真的是毒谷殘餘勢力,前來蠱惑洛華池的話……那就必須要悄無聲息地處理掉了。
在景可第十叄次望著外面走神時,洛華池終於提出兩個人出去逛逛。
盯著景可接連用真氣破壞了兩個木樁,卻將範圍控制得極其精妙後,他滿意起身:「不錯,今天就練到這裡吧。」
其實他倒也沒小氣到不放景可出去玩的地步,只是京城畢竟人太多,除了一個八重門,還有數不清的王孫貴胄、江湖人士,不比遼東安全,他必須得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