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周萊甚至懷疑她是個瞎子。
郁凝是唯一一個把他當普通人對待的傢伙。
他知道自己家甚麼情況,湊上來的人無論帶著好意還是惡意首先態度就不對,他們和他說話小心翼翼,一句話都要經過大腦三個循環才出口,連玩笑都要精心設計,他們不累周萊看著都累,然後他遇見了郁凝。
兩個人第一次對話在某天放學,周萊花送了幾天覺得可以了,在校門口堵住郁凝問她:「和我好嗎?」
郁凝很有禮貌:「不了,謝謝。」
她只當又是某個不知名的愛慕者,回絕完趕時間從旁邊路過,周萊頓了會轉身盯著她的背影,臉色沒人能懂,也沒人敢這時候去觸霉頭,有心討好他的人試探道:「老大,要不明天我們給她找點麻煩?」
周萊突然沒一點預兆把那人踹飛了。
後來郁凝總能和他偶遇,無論是微積分還是歷史與社會科學,就連音樂理論也要來插一腳,老師也不敢叫他真上台去清唱,周萊就跟在郁凝身後一起,她唱歌他就在一邊和聲,拉著個大白嗓鬼哭狼嚎,最後毫不意外雙雙不及格。
這是郁凝所有課程里唯一的敗筆,但她竟然也不對他生氣,周萊跟著她跟到圖書館,在她對面看她學習看了一下午,突然問她:「你不開始討厭我嗎?我讓你完美的履歷出現了污點,按理說你們這種人最受不了這樣的失敗。」
郁凝短暫地從那些奇怪字符里脫出看了他一眼,抬手示意他到外面講,圖書館裡的管理員已經因為周萊不小的質問聲看過來,發現是那個最不好惹的神經病又轉過頭假裝沒看到。
周萊居然十分聽話地出去了,等郁凝收拾好東西出來,就看見他靠著門口的大理石柱子,屈著條腿,懶散地盯著前面那片灌木層,他毫無疑問是帥氣的,年輕人特有的朝氣壓不住地從他身上向四周逸散,但他同時又是孤獨的,好像這世界上突然只剩他一個人類,沒人能跟他交談。
他看見郁凝出來了才回神,又有點神經兮兮地問她為甚麼不朝他發火,無論是對他使用暴力還是辱罵他都能理解,畢竟他是顯然的罪魁禍首。
郁凝:「只是一次沒達到標準的藝術小考,你為甚麼會認為我要像大考失敗那樣失去理智?」
周萊挑了挑眉:「我以為你是個完美主義者,」他指了指外面的灌木叢,「就像這片草,全是綠色很好,但那裡長了朵紅色的花,我一會會去把它掐掉。」
郁凝:「因為你看不順眼?」
周萊:「因為它讓我不舒服。」
郁凝:「那麼我們不同,我不會因此感到難受。」
周萊愣了一下,很少有人會在他面前說他與別人的不同,怕他意識到自己有病發起瘋無差別傷人,但他居然很喜歡郁凝這種無所顧忌的聊天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