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沒想到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謝永望分不清幻想破滅的那一刻他是僥倖居多還是遺憾居多,僥倖於郁凝不用經歷墜落的過程,他從高一見到她就知道這是一個不會向下看的人,她的眼睛里只會看到與她處於平級或更高的強者。
她是那麼傲慢,也有傲慢的資本,她入學的時候郁家還沒躋身豪門,不少人因為她過熱的容貌普通的家室幾乎把強制愛懟到她面前,她說謝謝,然後拒絕,不接受任何比如小心郁家公司小心你父母安全等所有道德綁架,有時候冷酷得徬彿鐵石心腸,在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塊沒有感情的冰時又偶爾會透露出一點溫柔,對象可能是校園裡徘徊的貓狗,可能是雨天沒傘的同學,也可能是某個需要幫助的路人。
她在學院讀了一年書,天資聰穎到校長專門敲打學生會給予她便利,警告那些手腳不乾淨的人停止對她暗戳戳的關注,她的能力得到了更多人的認可,也被帶到屬於她的舞台大放光彩,好像漸漸脫離了學校這個幼稚的新手村,以及這些幼稚的人。
謝永望家教好,沒一上來就跟郁凝翻臉,他和她一個班,坐在她後面,隔壁就是謝長朔,得益於那些沒腦子的人排除了錯誤做法,謝永望以一次幫郁凝擺脫男人糾纏的機會和她相熟,熟悉之後你就會明白郁凝並不是沒有感情,她只是難以接近。
謝永望話多,精力也高,像只不能安分的金毛,讓他坐在教室安靜實在太折磨他,不能出去玩的時候他就扒著前面郁凝的椅背跟她說話,東一榔頭西一榔頭,前腳說去看海後腳說自己吃了啥,郁凝不會回頭,但每句都會給他回應。
偶爾謝長朔也會加入,郁凝那個同桌兼室友後來也會插嘴,但自從謝長朔加入後就會耍心機把話題引到學習上,然後逐漸變成他和郁凝的單獨討論——謝永望和同桌完全聽不懂那一串專業名詞。
但無論如何接近,謝長朔和謝永望都不敢對郁凝說我喜歡你。
就好像說出口就要被冷靜隔離,郁凝不會說太傷人的話拒絕他們,但她會漠視,遠離或者忘記他們已經向她表達的感情,你再怎麼把她逼到牆角追問一個答案她也只會說對不起。
她無法回應。
——
但是現在,在他們面前她熱烈甚至十分主動地回應著一個本該和她成為敵人的人,謝永望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郁凝,有耐心且生動,好像一幅畫活了過來。
憑甚麼?
為甚麼?
他幽怨得,難過地看著她,最後只問了一句:「你甚麼時候回學校呢?」他其實想問你還會回學校嗎?
郁凝看著他說:「如果陳笠雪入學順利的話,我會和她一起回去。」
謝永望:「哦……哦、嗯……」哦了半天實在沒話講,或者說講不出口,被看不下去的謝長朔擠下來。
謝長朔把他弟推到一邊,先扶了下眼鏡,他和謝永望長相上最大的區別在臉上痔的位置不同,謝永望的在鼻梁右邊,他的在嘴唇下方,說話的時候總是引人注意那不斷閃動的標誌,加上貌若好女,說是妖精也沒人會反駁,他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和郁凝說:「你不在的話我提不起學習的興趣。」
謝永望猛然回頭看他,眼睛瞪得老大,似乎震驚謝長朔這個濃眉大眼的怎麼會把這樣曖昧的話說得那麼自然。
他繼續道:「沒人能跟我討論,謝永望和宋瀾桉……你知道他們、不太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