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
陳朔似乎把她的反問當成願意聽他說下去,又或許,他壓根不管對方願不願意聽,照樣也會自顧自地往下說。
這個問題困住了他很久,久到說出來時,語氣近乎執拗。
「他以前孤僻醜陋,能招你喜歡。」
盛星華聞言,眉頭皺得更深,她不想聽到別人這樣形容謝詡,儘管是早已過去的謝詡。
陳朔嘴唇動了動,彈掉多餘的煙灰,隔著煙霧,他眼睛里浮動著真切的不解,「到了我這,為甚麼就不行了?」
他的不理解不是裝的。
盛星華能感覺得出來,卻還是覺得好笑,既然他不懂,那便大發慈悲讓他懂就是了,「你怎麼敢跟他比?」
盛星華完全不願意將謝詡跟陳朔去比較,甚至不願意把這兩人放在一個畫面去想。
因為放一起,本身是對謝詡的一種冒犯。
「在我心裡,他是惹人憐。」她頓了一下,目光從陳朔臉上划過,認真又冷漠地對他實話實說:
「你是惹人嫌。」
最後一個字吐出的瞬間,走廊里的空氣都凝固了。
現在是大課間,不少同學會過來上廁所,同學們發現情況不對勁,十分有眼力見地跑去別的樓層上廁所,生怕沾惹事非。
憐與嫌,徬彿隔了十萬八千里。
陳朔歪頭,竟有些茫然,他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喉結滾動一下,意外的甚麼都沒發出聲來。
煙燃到了盡頭,帶著燙意的煙灰掉落他腿上,他沒有動。
盛星華沒等他反應,乾脆利落地轉過身,只留下一個背影,「走。」
施思很聽話的跟上。
兩人沿著走廊往教室門口走。
冷風吹過來,盛星華攏了攏校服外套領口,把下巴埋進去,悶悶地吸入一口冷空氣,冰涼的氣體灌入肺里,讓人毛骨悚然。
施思走在旁邊,卻難得的沈默,畢竟她嘴是個閒不住的人,平時走路都要說個說個不停,分享欲超強。
一時之間誰都沒說話。
剛從後門進入教室,施思忽然想到了甚麼,拉住她的手腕,陳述一個經過慎重思考的判斷:「他可能腦子真的不正常。」
盛星華沒應聲,但知道她有話要說,於是側頭看了施思一眼,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施思微微皺著眉,像在回憶某個不太舒服的畫面。
「我跟你說,昨天晚自習大家都在復習的時候,他一直在偷偷的看甚麼東西,還發出陰陰的那種笑,笑得收不住一點極其瘮人,他同桌好奇,就想湊過去看看在笑甚麼,結果他跟個寶貝似的死死護住,誰也不給看。」
施思邊說邊思考,「你說他在看甚麼啊?至於藏成這樣,嘖嘖……肯定是甚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不知道。」盛星華情緒不大地回:「他的事,我不感興趣。」
施思沒再繼續說了,只是默默點頭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