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
「好了沒有呀?」施思倚在女廁所門口,一條腿微微前屈,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地面。
女生大多喜歡結伴上廁所,盛星華也不例外。
「好了好了。」水龍頭嘩啦啦響了兩聲,盛星華抽出紙巾匆匆擦乾手,隨手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大跨步走了出來。
施思十分自覺地輓上她的胳膊,兩個沿著走廓往外走。
永華一中廁所的格局向來沒甚麼講究,男女廁所緊挨著,中間僅僅隔著一堵薄薄的牆,她們經過男廁所門口時,壓根沒打算往那邊看,畢竟多看一眼,就多一分長針眼的凶險。
奈何某個人實在惹人。
陳朔一個人蹲在男廁所門口的牆角,一條腿屈起,手臂無力地垂在膝蓋上,指尖夾著一根吸入過半的煙,緩緩放入口中。
他在光明正大的吸煙,像渾身長滿刺的惡劣刺蝟,不怕任何人舉報。
怎麼有人喜歡拌著屎尿味抽煙呢?
盛星華看到髒東西,本想立馬挪開眼,可她忽然發現對方一直盯著自己看,帶著一種黏膩的、令人作嘔的打量。
那雙眼睛被煙霧熏得微微眯起眼,眼球上移,露出下三白,他把煙叼在嘴角,空出嘴來衝她吹了一小串口哨。
尖銳的、輕浮的、赤裸裸的挑釁。這是盛星華聽到的。
「華姐。」陳朔拖長了尾音喊她,一股流氓氣撲面而來。
盛星華和施思腳步同時頓住,盛星華有些反胃,她連眼皮都懶得多抬一下,就這樣居高臨下地俯視蹲在牆角的那個男人。
「吹你媽呢?」她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陳朔非但不惱,反而更加亢奮。
盛星華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擠出一道白痕。
她真的好想踹他一腳,不對,不止一腳,得一百腳,踹他那張嬉皮笑臉,踹他讓人不適的眼神,踹得腫成熊貓才算解氣。
想歸想,可理智比衝動佔了上風,她想到楚寧修說過的話‘陳朔是抖M’。
怕越打他,他越來勁,踹他一腳,他要是能高興三天,這跟踩了屎有甚麼區別?!
施思似乎察覺出不對勁,在她耳邊忽然問:「他是不是有病?」
「嗯。」
施思嫌棄地說:「啊?真的有病。」
「他啊……」盛星華故意扯高嗓子,說給他聽,「腦子有病。」
此話一出,陳朔的表情僵了一瞬,險些繃不住了。
看到他終於有了一絲反應,不再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盛星華心情頓時順暢了不少,對施思說:「我們走吧。」
不料她們剛邁出不到兩步,身後便幽幽飄了一句話,像一條陰冷的毒蛇從雜草深處探出頭,吐出蛇信子,不急不忙地嘶叫:
「為甚麼謝詡可以?我不行?」
盛星華聞言,腳步釘在原地,像是聽到甚麼過於荒謬的問題,荒謬到她的大腦需要格外浪費幾秒時間去思考,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她緩緩轉過身,不可思議地蹙起眉頭,反問:「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