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賜
盛星華聞言,無話反駁。
確實,穿書過後,她只化過兩次妝,而兩次都是為了去見她所謂的未婚夫,謝詡說的沒錯。
每次都是見完嚴懷安後,才見的謝詡。
她把臉從他胸口抬起來一點,但沒完全抬起來,下巴依舊抵在他胸口處,微微側頭著看他,像從殼里探出半個腦袋的蝸牛。
謝詡的下顎線很利落,往常都是繃緊的,可現在露出的是委屈的弧度。
他在難過。
明明很難過,明明覺得自己是退而求其次的選項,可他就是不會質問,也不會發脾氣。
「只有兩次,只是恰好都見了你。」說完,她心裡湧起莫名的內疚感。
謝詡手指僵住,‘恰好’兩個字落進他耳朵里,心臟不可避免地被刺痛。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很慢,像在咽甚麼東西,他又重復了一遍這個詞:「……恰好?」
「嗯。」盛星華的聲音從他胸口傳出來,悶悶的,因為她又把臉埋回去了,她似乎沒意識到剛才的話有歧意,容易引人誤會。
「那下次。」謝詡閉上眼睛,用力地閉了一下,睫毛扇動的時候蹭到了她的發絲,蹭得癢癢的再睜開。
「姐姐打扮時候,能不能……」他停頓了一下,話未說全。
盛星華出聲問:「能不能甚麼?」
他紅著眼,眼皮耷拉下來,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壓抑不住心底的委屈:「能不能優先來見我。」
「好。」她下意識輕輕拍了拍他後背,以示安慰,柔聲道:「我記住了,優先見你。」
謝詡的眉眼終於舒展開來,他緩緩抬起手,拿出一條深紅色毛絨質地的圍巾,將圍巾繞過她的後頸。
他低著頭,視線垂落在她鎖骨的位置,睫羽在路燈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神情專注得像在解決奧數題。
圍巾很長,繞了兩圈,兩邊尾端垂在她胸前。
她伸手摸了摸,柔順軟糯,舒服極了,仔細一看,紅色毛線里夾著一小塊不均勻的紋理,歪歪扭扭收錯了針,但看得出有在用心縫補。
「新年禮物,親手織的。」謝詡頓了一下,語氣有些羞澀,「織得不好……」
說完,他不好意思地挪過眼,視線飄向別處,耳尖以十分不講理的速度紅了起來。
「這是我收過最用心的禮物,謝謝你。」盛星華手指順著圍巾下滑,滑到尾端,忽而停住。
圍巾尾端處,紅色毛線里揉進幾縷白色的線,織出一串英文字母
——benediction
「benediction。」盛星華將臉埋進圍巾,她悶聲念出聲,含在圍巾里,含糊不清:「恩賜。」
她忽然想起,謝詡曾說過,她是上天獨屬於他的恩賜。
謝詡沒接話,但他的影子輕輕晃了一下。
過了許久,久到夜空開始下雪,盛星華才從圍巾里抬起臉,一片雪融化沾濕睫羽,看著他認真地說:
「你也是上天的恩賜。」
只是不屬於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