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悔
盛星華回到盛家的時候,夜已深了,可客廳里的燈還亮著,暖黃色的燈光落在門口鞋墊上,看見了盛母的鞋子,便知她來了。
她換了鞋,往屋裡走。
盛母坐在皮質沙發上,背對著玄關,身上穿著一穿絳紫色睡衣,手裡端著一杯茶,隱約冒著裊裊白氣。
聽到開門聲,盛母的身形總算有些反應,但沒有回頭,不閒不淡地出聲問:「回來了?」
「嗯。」盛星華應了聲,往樓上走。
「囡囡啊,等一下。」
她停下腳步。
盛母把茶杯放在茶盤上,瓷器相碰,發出清脆聲響,然後轉過頭來。
燈光打在她的臉上,照出眼角細紋和嘴角法令紋,精緻的妝容已經卸去,純素的臉比平時老了好幾歲,可依舊能看出年輕時是個美人坯子。
盛母說:「嚴家宴會還未結束,怎可擅自離去,多不禮貌。」
「出去透口氣。」
盛母聞言,再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從杯沿上方掃過來,帶著不動聲色的打量。
「透口氣?」盛母重復一遍,瞥了眼牆壁上的鐘,又道:「囡囡這口氣透得挺久的。」
盛星華沒接話,沈默在客廳里蔓延開來,幾秒過後,她這才緩緩開口:「沒打算禮貌。」
盛母喝茶的動作頓住,茶杯停在嘴邊,不可思議地抬眼。
「以後嚴家舉辦的宴會,我一律不參加。」她說。
茶杯直接放下,比先前聲響更大,像是重重一垂,頗為不滿。
「囡囡,不可胡言。」盛母的表情還是端著,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以後還要結婚,跟嚴家成為一家人,這種話傳出去,像甚麼話?」
一家人。
盛星華站在樓梯口,聽到這三個字,有被諷刺到。
嚴母對這門婚事的不滿意,就差直接寫在臉上了,她不信盛母看不出來。
她淡淡回一句:「呵,能結成了再說。」
反正這婚注定結不成。
盛母盯著她看了幾秒,目光從臉龐移到她的脖頸處,那裡多出一條紅色圍巾,有幾分手工製作意味。
盛母沒選擇多問,只是連連嘆氣,身體往沙發背上靠了靠,雙手交叉迭放在膝蓋上,指尖輕輕摩挲著無名指上的鑽戒,閃爍著耀眼光芒。
「這般不喜歡嚴家?」她眉心蹙了又蹙,繼續勸說:「當初是你非要嫁給嚴懷安,懷安也心悅你,這才定下婚事,如今怎可輕易反悔,囡囡!」
「……」
盛母又說:「嚴家家大業大,嚴懷安又是獨子,他很滿意你,你嫁過去往後是去享福的。」
盛星華沒好氣道:「昨天發生的事,叫我如何相信這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