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話
喬如月臉色險然僵住了,雖然她不知道肖邦幻想即興曲是甚麼,但她看得出來,大家都很欣賞彈這首曲子的人。
嚴母端著酒杯的手懸在空中,忘記放下。
盛星華的手在琴鍵上躍動,姿態鬆弛優美,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節拍上,沒有任何偏差。
在場等著看笑話的人,臉上的笑容都一點一點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數不盡的震驚、欣喜,沈溺於音樂中。
因為彈得太好了,是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好。
聽得盛母眼眶通紅,她緊緊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打擾到表演,肩膀卻止不住地顫抖。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女兒會彈鋼琴,還彈得這般優秀,在眾人面前狠狠為她爭了口氣。
而嚴懷安閉上眼,認真聆聽。
一旁的喬如月注意到他的表化,身體往他靠了靠,輕聲說了句甚麼,嚴懷安沒有回應,繼續聆聽。
最後一個音落下,所有音符消失在無聲的寂靜里。
盛星華的手從琴鍵上收回,安靜地放在膝蓋上,緩緩直起身。
鋪天蓋地的掌聲從大廳里迅速蔓延開來,越來越響,越來越密,如同潮水湧入耳畔,台下不停有人感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一曲過後,沒有人再也瞧不起她。
嚴母和喬如月也跟著虛拍了兩下手,拍得不算很情願,但多多少少也有不甘心的真心掌聲。
盛星華都明白,但她不在乎。
她站起身,撫平裙子上並不存在的褶皺,面帶微笑,朝眾人微微頷首。
又是一陣熱烈掌聲。
盛星華走下台,路過嚴母時,腳步頓了一下,她側過頭,聲音裝得乖巧又得體:「嚴阿姨,彈得不好,讓您見笑了。」
「彈得挺好的……」嚴母嘴角不由地抽動,乾笑幾聲。
其實盛星華真正想說的是:不好意思,沒讓你們目的得逞。
的確,盛星華不會彈鋼琴,但可惜她不是盛星華,她是姜一。
在這個世界盛星華是惡毒女配,但在原本的世界,她姜一一直是自己人生的大女主。
好幾撥人找她寒暄,終於結束後,她低頭,從包里掏出手機,將自己彈鋼琴的錄音發給謝詡。
對方幾乎秒回,隨後聽起錄音來。
謝詡打來電話,盛星華接過,聽見他問:「是姐姐彈的嗎?」
一聽到謝詡的聲音,她心裡的鬱悶瞬間一掃而空,還莫名生出想逗他的興趣。
「你猜。」
他由衷誇獎:「這麼好聽一定是姐姐彈的。」
盛星華把手機緊緊攥在手裡,鼻腔沒由來地又酸又澀,她關掉麥克風,努力控制情緒,等情緒緩合,才打開。
「等新年倒計時響起,我再給你打電話,好不好?」
「……嗯。」謝詡聲音有些失落,聽著悶悶的。
「拜拜。」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