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
盛星華推開後花園的門,冷風立刻灌了進來,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後花園很大,鋪著石板路,兩側種著傲骨的紅梅,路的盡頭是一座噴泉,水面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光。
靜謐又冷清,卻比裡面那個令人窒息的宴會廳溫暖多了。
她沿著石板路漫無目的地逛,走到一條連廊的時候,聽到幾個女生談話聲。
盛星華沒想要偷聽,但還是本能地停下腳步,因為她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談個琴而已,盛星華至於傲成這樣嗎?」
聲音尖細,帶著一股陰陽怪氣。
「就是,搞得像多厲害似的,不就一首曲子,誰不會啊。」另一道聲音接話,漫不經心地說:「我小時候也是學過鋼琴的,要不是後來手受傷了,否則我彈得未必比她差。」
「得了吧。」有人笑出聲來:「你管那叫彈鋼琴?不是在砸鋼琴麼?」
旋即,幾個人笑成一團,笑聲在空曠的連廊里回蕩。
盛星華站在拐角處,靠在牆上,表情淡淡的,像在聽戲曲。
「你們說,她是不是故意的啊?嚴家的宴會,她搶著出風頭,這不是在砸我們好姐妹如月的臉?」
「如月,你說句話呀?」
喬如月終於說話了:「好了,反正嚴哥哥不在乎她,再出風頭又有何用?」
「也是。」其中一女生連連附和,語氣十分篤定地說:「嚴家遲早是如月的,他媽媽可是認准你了。」
喬如月嬌羞笑了笑:「噓!小聲點,聽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她們笑得更歡了,隨後笑聲壓低了不少。
「嘖嘖……」
盛星華嘖聲,在寂靜的夜裡,清晰得像一道驚雷。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拐角口。
盛星華邁開腳,裙擺隨風搖晃,她的臉從陰影里一點一點顯現出來。
在看清她是誰的一刻,眾人還是打量的目光像是被燙了一下,不約而同地縮了回去。
畢竟大伙開開玩笑得了,誰也不願真的得罪盛家。
「怎麼不繼續聊了?我等著聽後續呢?」
一陣沈默。
盛星華挑眉,不屑道:「你們是人類嗎?我怎麼看到一群縮頭烏龜?」
其中一女生聞言,沈不住氣地說道:「那個……我們就不是……隨便聊聊……」
「嗯,也是學會說話了。」
又是一陣沈默。
盛星華的目光從那張慌張的臉上掠過,隨後不緊不慢,把她們所有人的臉都掃了一遍。
她懶得多理,把時間放在無用的人身上是種浪費,轉過身瀟灑離去。
盛星華沒走多遠,身後有腳步聲傳來,她沒停,也沒回頭。
腳步聲追了上來,帶著氣音地叫:「盛星華,你憑甚麼理直氣壯地跟我這樣說話?」
盛星華這才回過頭,是喬如月,手指還著她。
Excuse me?那現在在理直氣壯人的是誰?
盛星華撇開她手指,歪頭,徬彿被氣笑:「你又憑甚麼?」
「憑你裝可憐,搶走我的懷安哥哥。」
裝可憐?
原文沒有描寫過嚴懷安這號人物,以至於他和原主小時候究竟發生了甚麼,以及他們兩情相悅,最後婚為甚麼沒結成。
這一切都不得而知,但她也不在乎。
她好言勸說:「現在在搶的人好像是你吧?你要是真有能耐,趕緊搶回他的心啊,而不是在我面前刷存在感,容易讓人誤以為你喜歡的人是我,不是嚴懷安。」
喬如月狠狠瞪她,撇嘴道:「明明是小偷,還說得這麼強詞奪理。」
「……我不喜歡他。」
盛星華懶得管了,撂下這一句,能走多遠走多遠。
*
盛星華掏出手機,屏幕亮了起來,冷白的光打在她臉上,照出眼下一圈淡淡的青色。
她劃開通訊錄,手指停在那個名字上,按下撥出鍵。
「嘟——」不到半秒,對方幾乎秒接。
「姐姐。」謝詡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乾淨又溫暖,背景音沒有一絲雜音,說明他一直待在房間里,等著這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