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
盛星華猶豫片刻,便將手輓進了楚寧修的臂彎里,手掌虛搭在他小臂上,隔著校服布料,隱隱約約能感覺到他肌膚的溫熱。
明明有熱度傳來,卻讓盛星華心底發涼,總有種被牢牢鎖住的壓迫感從身後襲來,像一張無形又密不透風的網,緊緊裹纏著她。
雨停了,熱浪開始反撲。
早已入夏的午後課堂,總是枯燥又乏味,老師說教的聲音也漸漸變得模糊遙遠,空氣悶得令人窒息。
唯獨身旁那人在盛星華的世界里泛起漣漪。
謝詡攜著汽泡水的清冷,指腹試探性地觸碰了她的指尖,涼意一點點蔓延、滲入,她貪念這份情愫,卻不得不推開。
「別鬧……」盛星華收回手,被觸摸過的指尖的椅子下幾度蜷緊又縮松。
謝詡果然不鬧了,變得非常聽話,甚至討好。
他暗自覺得,肯定是自己惹姐姐不開心了,只要姐姐氣消了就沒事了,他們還會回到從前。
翌日,輪到盛星華和施思打掃衛生。
放學鈴聲早已響過,教室里本該只有兩個身影,可此時卻多了一個——謝詡。
叄個人打掃的衛生很快就剩一點了,接下來把地拖乾淨就行。
盛星華正費力地拖著笨重的拖把,忽地,一隻蒼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一半握住她手上方的拖把,另一半則握住她的手背。
「姐姐,讓我來吧。」
盛星華抬頭,撞進一雙熟悉的眸子。
她慌亂地抽回手的動作,讓謝詡身軀一頓,他雙唇微微翕動,最後只是緊緊抿著薄唇,甚麼也沒說,轉身提起沈重的拖把走向廁所洗手池。
「誒……」
施思拿起黑板擦,用胳膊肘捅了捅正在發呆的盛星華,有些不可思議地問:「你們倆怎麼回事啊?感覺好奇怪?你為甚麼要躲謝詡啊?」
面對施思的叄連問,盛星華難得選擇沈默。
她神色複雜地湊近了些,繼續說:「我跟你說啊,先前中午食堂那會,你跟楚寧修走在前面,手還輓著手,謝詡看到後,直接將傘柄硬生生給掰斷了,用手誒?!誰懂啊,那得多大勁啊!」
「斷了?」盛星華有些恍惚地問。
施思猛地點頭:「我親眼所見的,嚇死個人了……」
盛星華聞言,眉頭輕蹙。
她無法將赤手掰斷傘柄的畫面,與嬌弱惹人憐的謝詡聯想到一起。
她幾乎下意識反駁:「確定不是傘本來就有些壞?」
施思剛想張張口,卻又想到謝詡家裡窮苦,傘有些破舊也不是不可能,可仔細想了想,還是搖頭。
「看著不像。」
她又補充了一句:「倒像是心上人被人搶走,醋極了……」
盛星華心臟一縮。
謝詡吃醋了?吃的還是她的醋?
她剛想向施思問一些細節,恰好這時,謝詡提著沾過水的拖把走進教室。
盛星華看著那雙捏斷過鐵傘柄的手,陷入沈思。
那雙纖長冷白的手正握著拖把桿,手背幾乎薄得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完全是易碎的珍藏品。
怎麼會掰得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