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心
「呃……」
身後那人發出一聲短促又奇怪的悶哼,捂住她的手因重力拉扯而瞬間松開。
盛星華身體猛的失重,狼狽地摔倒在地,顧不上疼痛,她大口大口地喘氣,呼吸著新鮮空氣,也不敢回頭看看究竟發生了甚麼。
她現在只想離開這,越快越好,離開惡心的男人。
她剛起身,身後的腳步聲陡然變得狂暴,她以為那人又要過來了,便不受控制地邊跑邊尖叫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實在害怕極了。
「砰!」
一聲重物狠狠地砸在腦殼發出的悶響,伴隨著衣物摩擦和肉體碰撞聲,緊接看有身體被強行拖拽的聲音。
沒有慘叫,沒有怒罵。
只有骨骼錯位的脆響,在寂靜的巷子里回蕩,敲打著她的心臟。
有人救了她。
別回頭,千萬別回頭。
一直跑,千萬不要停。
她腦海裡的聲音在歇斯底里地尖叫。
盛星華發了瘋似的用盡全力跑,風灌進她的衣領,帶著涼意,愈發明顯地感受到耳朵殘留的水痕。
是那個變態留下的,徬彿在一點一點地滲進她的皮膚里,令她作嘔。
髒……好髒……
感覺自己都髒了……
她邊奔跑邊抬起手,用衣服袖口狠狠地、近乎自虐般地來回擦拭耳朵,直到皮膚被搓得通紅,甚至破了層皮了才解氣。
過了良久,盛星華腳步漸緩,脊背靠著電線桿,雙手撐著膝蓋,劇烈地喘氣,口腔里徬彿能嘗到血腥味。
她驚魂未定地直起身,身後卻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一瞬間,她像是奔潰到了極點,整個人如心死般,應激反應率先佔據大腦,本能地邁開腿不要命地跑。
根本來不及思考那是誰,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她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逃!
可是盛星華太累了。
沒跑幾步,腳下一軟,身體向前一倒。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後方伸出,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護在懷裡。
「放開我!你個死變態!滾開啊!救命啊——」她拼命地想要甩開那只手,另一隻手胡亂地抓撓對方的手。
「姐姐,是我。」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盛星華立馬不掙扎了,回過頭,抬眸望向他。
路燈下,昏黃的光暈打在謝詡臉上,原本蒼白的膚色被映襯得近乎透明,常年透著一股病態的陰鬱,可他此時臉上掛了彩,額頭紅腫的傷口血跡斑斑。
謝詡伸出手,整理了盛星華凌亂的發絲,柔聲地說:「姐姐,別怕,壞人被我趕跑了。」
聽到那人離開了,謝詡也在身邊陪她,盛星華先前所受的所有委屈在這一刻,瞬間湧上心頭。
「哇——」
一道撕心裂肺的哭聲從她喉嚨里爆發出來,她也顧不上甚麼形象,在謝詡面前哭得渾身抽搐。
謝詡一手攬住盛星華的肩,將她抱在懷裡,輕輕撫摸她的背,幫她順氣。
盛星華死死地揪住謝詡後腰處的布料,將臉埋在他胸口,眼淚很快沾濕他衣服,滾燙的淚水滲進他的皮膚里,徹底融為一體。
「嗚嗚……還好…有…你在。」她聲音抖得不像話,斷斷續續才說完。
「姐姐,有我在。」
謝詡輕聲回應她,很溫柔,語氣卻又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篤定,「不會讓別人傷害你的。」
盛星華問:「有看清那人的臉嗎?」
他搖頭道:「戴了面具,看不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