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
死寂的深夜裡,萬籟俱寂,夜風帶著深秋特有的涼薄,刮在乾涸的淚痕上像細小的刀片,刺刺的痛。
謝詡胸膛處有力的心跳聲,是盛星華唯一能感知到的溫暖,對著這份溫暖她哭了好久,直到哭累。
盛星華從他懷裡抬起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吸了吸鼻子,有些哽咽地問:「這麼晚了,你怎麼也在這?」
「兼職,恰巧路過。」他的聲音暗啞低沈。
盛星華不疑他,畢竟謝詡手活好,做的燒烤也香,店裡生意好很正常,只是有一點很奇怪。
為甚麼他身上沒有燒烤味。
盛星華摸了摸肚子,皺眉道:「可你身上沒有讓人餓的味道。」
「外套有,在書包里。」
盛星華目光落在他身後的黑色雙肩包上,那個包看起來鼓鼓囊囊的,塞得很滿,墜在他兩側的肩膀上,壓出兩道淺淺的凹痕。
她繞過謝詡身側,走到他背後,伸出手,將那個布料有些破損的書包,從他單薄的肩膀上卸了下來。
隨後她轉過身,當著他的面,將那個有些重量的書包背在了自己還在發抖的背上。
盛星華看著謝詡,沈思了幾秒,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後,反而長舒一口氣,很快,她向謝詡攤開兩只手,掌心向上。
她眨巴著眼,哭過後濃重的鼻音讓每個字都帶著黏糊的嬌氣,朝他理直氣壯地撒嬌道:「我走不動了,你得背我。」
路燈下,那張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錯愕過後隨之而來的是不知所措。
謝詡的表情變化,盛星華盡收眼底,大抵是驚嚇的魂還未平,此刻更想看他生動的模樣。
她決定使出賣萌公式。
盛星華踮起了腳尖,裙擺隨著風動旋開,她將雙手高高舉過頭頂,十指彎曲,在空中比出一個歪歪扭扭卻極其可愛的愛心,左一下、又一下地晃動,試圖搶佔謝詡所有的注意力。
她歪著頭,幾縷粉色碎光順著臉頰滑落,那雙剛哭過水瀲瀲的眼眸此時正蕩漾著層層迭迭的碎光,眼角眉梢掛著些許討好的笑意。
「好不好嘛,謝詡~」
女孩每一次的晃動,不僅晃亂了光影,更是動搖了心跳。
謝詡的呼吸陡然凝滯了好幾拍,蒼白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暈,姐姐的可愛模樣,分明就是讓他故意招架不住,卻偏偏不捨得挪開眼。
「……好。」他轉過身,半蹲下來。
「好耶!」
盛星華吸了吸堵住的鼻子,毫不猶豫地撲到他的背上,雙臂緊緊摟住他的脖頸,雙腿肆無忌憚地盤據在他腰側。
謝詡雙手穿過女孩的膝彎,下意識地收緊了手臂,把她嬌軟的身體往上托了托,手指觸碰到她小腿上的皮膚,指尖開始有些發麻。
盛星華繼續說:「一直往前走,有著盛府牌匾的就是我家。」
她伏在他背上,不動聲色地輕輕嗅了一口謝詡的味道,是乾淨清爽的肥皂味,也是能令她安心下來的味道,徬彿有他在,今晚的遭遇能舒緩不少。
她在他耳畔處低聲說了一句:「你真好,願意送我回家。」
「姐姐,以後別去酒吧,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