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陰鬱小狗心尖寵我的書架 ↗

欺負

枳不知 · 陰鬱小狗心尖寵 · 本章第 2 / 2 頁

後者的肩膀條件反射地抖了下,下意識地往旁邊縮了縮。

盛星華沒有追近。

看著謝詡那副滿是戒備的膽怯恣態,心裡比誰都清楚,他在害怕誰。

畢竟‘盛星華’才是真正造成他被校園霸凌的罪魁禍首,他最討厭的人就是‘自己’,怎麼可能因為今天這一出,就願意卸下防備呢。

說不定,剛才的所作作為,在謝詡眼裡不過是披著羊皮的狼。

盛星華無聲地嘆了口氣。

她垂下眼簾,目光落在地上的鏡框上,伸手撿了起來。

碎了。

左邊的鏡面從中心炸開,裂紋向四周蔓延,將鏡片切割得支離破碎。

她把眼鏡遞過去,不太自然地說:「呃……你的眼鏡,碎了。」

他沒接,也不吭聲,只是呆呆地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不會被揍傻了吧?

怎麼一點反應都不給?

盛星華的手舉在空中,時間一長有些發酸,她索性不等了,直接抬手往他臉上送。

謝詡幾乎是在她動手的瞬間,猛地往後挪了半截,肩膀撞上牆壁,發出重重的一聲脆響。

盛星華手一僵,懸在半空。

她忽然想起昨天,也是這樣的畫面,不過是想開個窗,謝詡便條件反射地抱頭防備,顫顫巍巍地問她‘你又要打我了嗎’。

明明親口承諾過,以後不會再打他了,可他還是下意識的躲,下意識的反應是騙不了人的。

謝詡內心深處很難信她,信她需要違背本能。

不過,也怨不得他。

盛星華不太會安慰人,想了半天,伸出手,像完成某種程序似的,機械性地摸了下他的頭髮。

「別怕別怕。」她頓了頓,聲音彆扭又認真,「我不是披著羊皮的狼,現在不信我也沒關係,以後……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話音落地的那一剎,他終於有了反應。

他睫羽輕顫,像被風吹動了一下,一雙漆黑的眸子透過額前凌亂的發絲,一眨不眨地望著她。

盛星華沒有多想,只是看見他微微偏了偏頭,沒有再躲,便小心翼翼地將眼鏡替他架上了鼻梁。

一片好的,一片碎的。

裂痕遍布的鏡片後面,是被碎發遮擋的眼睛,整體看上去有些滑稽,又有些心酸。

眼鏡滑了下來,松松垮垮地掛在鼻尖上。

盛星華伸出食指,輕輕抵住鏡框,從他鼻梁緩緩往上一推,認真幫他戴好眼鏡。

「謝詡,戴上眼鏡後,認真地看一下我。」她微微偏過頭,半晌道:「有沒有發現,我沒有以前那麼壞了?」

說話間,盛星華屈身朝他湊近了些,雙手捧起自己的臉,對著他彎起眼睛,露出明晃晃的笑容。

暖色雲錦的余暉從那扇髒兮兮的窗戶里擠進來,落在她臉上,徬彿給她鍍了一層駁光,粉色長髮垂在肩側,發間那枚花朵發卡折射出一抹微光。

她明艷又鮮活,和這個灰暗逼仄的空間格格不入,像一束硬闖進來的春光。

謝詡悄悄抬眸,飛快地看了她一眼,便迅速垂下目光,手指搓捻著校服衣角,依舊不吭聲。

盛星華見狀,心裡泛起淡淡的失落,卻沒有追問,只是自顧自地嘟囔了一句:「不理我也沒事,我就當你默認了哦……」

她拍了拍裙擺,正要起身離去,身後忽而響起一道暗啞的聲音:「謝、謝你。」

很輕,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乾澀又低啞,卻讓盛星華驚喜不已。

她噌地轉過身,幾步蹦到謝詡面前,按捺不住地又揉了兩下他的頭髮,笑眼吟吟:「不用謝,不用謝。」

謝詡的耳朵從發絲間尖透出一抹紅,像是被夕陽染紅了一角。

他偏過頭,似乎不太習慣別人的靠近,身體僵硬了好一會,才彆扭地吐出幾個字:「僅代表這次。」

盛星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連道謝都要分得那麼清楚,怎麼這麼可愛啊。

她忍著笑,鄭重地點了點頭:「行啊,反正我們來日方長。」

謝詡扶著牆慢慢起身的手倏地一頓,隔著那片破碎的鏡片,不可置信地抬眸望向她。

她說的是‘我們’。

這個詞好陌生,好像從來不曾和他產生過關聯,沒人把他算進過‘我們’里,也沒有人對他說過‘來日方長’。

是不是意味著……自己終於不再是異類了?

盛星華沒有察覺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波瀾,只是自然而然地對他說:「跟我走吧。」

謝詡跟在她身後,腳步很輕,始終保持著一步的距離,不遠也不近。

盛星華領著他走到洗手台前,擰開水龍頭,將紙巾浸濕一角,旋即抬起手。

紙巾覆在他臉上的瞬間,他睫毛顫了顫,但沒有躲。

臉上的灰漬一點點被拭去,露出底下過於蒼白的皮膚,和唇邊幾道滲著血的擦痕。

盛星華的指尖偶爾不經意地蹭過傷口邊緣,謝詡便幾不可察地繃緊下頜,默默忍著。

「疼就說。」

他只是點頭,卻不作聲。

盛星華瞭然。他是真的不愛說話,也不會喊疼,悶聲把所有的情緒吞進肚子里。

盛星華低垂著眼,目光落在他唇角的淤青和紅腫的手背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還納悶,他為甚麼一整天都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連廁所都不去。

現在她知道了。

就連廁所都沒有他的容身之所。

一股酸澀感湧上心頭,盛星華抿了抿唇,手上幫他擦拭的動作沒停,聲音卻悶了不少:「對不起。」

謝詡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在替原書中的惡毒女配說這句對不起,她知道這很荒謬,但還是說了。

因為有些話不得不說。

因為謝詡需要聽到道歉。

因為謝詡得知道被霸凌、欺辱,不是他應得的。

盛星華沒有等他的反應,也沒奢求得到他的原諒,她說完便收回手,將沾了血漬的紙巾扔進垃圾桶,轉身走進隔壁女廁所。

身後,謝詡站在洗手台前,沾濕了的指尖還懸在半空,水珠順著指節無聲墜落。

他抬起頭,透過那片碎裂的鏡片,望著她離去的方向。

目光幽深,複雜難辨。

陰鬱小狗心尖寵 · 欺負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