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真的死了
阿杜低頭看著桌面,聲音也低了不少:「聽說賣過去的那些人……好像都死了。」
聽到這,穆夏一下子無法做出任何反應。她張了張嘴,過了好幾秒,才發出聲音:「小溪也是嗎?」
阿杜看著她,點了點頭,然後低頭避開了穆夏的視線。
穆夏低下頭,杯子里的水輕晃了一下,她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消息說完以後,桌上的氣氛徹底沈了下來,三個人誰都沒有再主動提起小粉屋。
林優優一直低著頭,不知道在手機上搜些甚麼。過了一會,她忽然皺起眉:「這些人是不是有病……」
阿杜抬頭:「你又看甚麼了?」
「畸形秀啊。」 林優優繼續往下滑,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嘴裡的拉麵都忘了嚼:「這也太變態了吧。」
她一邊嫌惡,一邊又忍不住繼續往下看:「人類到底為甚麼能想出這麼多惡心東西……」
阿杜沒接話。他偶爾抬起頭,看一眼坐在對面的穆夏。
從剛才開始,穆夏就沒怎麼說過話。她低著頭,機械般地夾起碗里的拉麵,吃了幾口,又放下筷子。過了一會,再夾起來。
這頓飯吃得比平時安靜很多。不到一個小時,三個人便散了。
走出店門時,阿杜拿出車鑰匙:「我送你們回去吧。」
林優優沒有意見,穆夏搖頭:「不用了,我想自己走走。」
阿杜看了她一會,大概明白她現在不太想和人待在一起,也沒有勉強:「那你到家在群上發個消息。」
「嗯。」 穆夏朝兩人笑了一下,那個笑怎麼看都有些勉強。接著,她轉身離開。
回到公寓以後,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穆夏靠在那裡站了很久。一路上強行壓住的情緒,終於找到了一個沒有人的地方,眼淚直掉下來。
她抬手擦了一下,很快又有新的落下來。到最後,穆夏索性蹲了下去,把臉埋進膝蓋里。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哭過了,腦子里不斷浮現小溪的樣子,還有最後那個晚上。
穆夏忽然想到,她和小溪最後一次真正說話……竟然是在吵架。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眼淚再次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時候自己為甚麼要和她吵?是因為小溪明明已經知道到自己有危險,卻沒有第一時間聯繫父母,反倒去聯繫一個渣男。
穆夏哭聲漸漸停了下來。她抬起頭,她好像,還依稀記得小溪和那個渣男的聊天框,名字……叫甚麼來著?她努力回憶,好像是三個字,姓徐,徐……甚麼風?
她坐在地上愣了幾秒。她又想到,前段時間在意大利,參加陸靳高中同學的婚禮,那個新郎也是姓徐,也是律師。她只知道新郎叫Ethan Xu,並不知道中文名字。
穆夏知道,這並不能代表兩人是一個人,哪有這麼巧?但不知道為甚麼,她還是拿起手機,搜索起了「Ethan Xu 律師」。
搜索結果很快跳了出來,她點進去查看。最上面是一張照片,和那新郎長得一樣。標題下面,清楚寫著他的中文名字——Ethan Xu(徐清風)。
徐清風。穆夏盯著那三個字,記憶里那個已經模糊的聊天框,像是突然被人重新擦亮。就是這個名字,小溪最後求救的人,那個有未婚妻,卻和她保持著不正當關係的律師,竟然真的是那個新郎。
穆夏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該先震驚哪一件事。
她又往下翻了幾頁,瑞士留學歸國,刑事辯護律師,曾參與多起重大刑事及複雜經濟犯罪案件。還有一篇人物採訪,裡面提到徐清風年輕,卻已經參與過數起受到關注的刑事案件。
她慢慢放下手機,腦海裡想起了前段時間在意大利的那場婚禮,還有婚禮之前,陸靳對新郎的評價——男妓。
當時她只覺得陸靳嘴毒,現在想來,他顯然知道徐清風是甚麼樣的人。最起碼,他知道這個高中同學私生活很亂。
穆夏的眼淚早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來越強烈的不安。怎麼會這麼巧?為甚麼所有事情繞了一圈,又開始碰到一起?
現在,一個她從來沒有想到過的可能,突然出現在腦海裡:小溪當晚把求救消息發給了徐清風,而徐清風認識陸靳,會不會是徐清風告訴他的?
這個念頭出現的一瞬間,她後背莫名泛起一陣涼意。如果真的是這樣,很多事情似乎突然有瞭解釋。
這也同時證明瞭,阿杜說的沒錯,陸靳不是普通人。因為當晚,不管是她還是小溪,還是在場其他女生,沒有人知道自己所處的地方是在哪。
但是,陸靳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