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要見人

陸靳從周震東的夜場出來後，已經過了凌晨。街頭依舊亮著大片霓虹，他坐進車里，拿出了李繼光的手機。

裡面的東西，他已經大致看過一遍。現在，他把需要的內容全部留了下來，聯繫人、聊天記錄、案件相關信息，還有林敬。做完這些，陸靳點開了和林敬的短信聊天框，模擬李繼光的語氣，開始輸入：

[標浩南找到我了。他說小粉屋剩下那幾個受害人，後來都被賣去了清邁，在那邊做畸形秀，人好像都已經死了。]

陸靳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這些消息足夠了，小粉屋那晚之後發生了甚麼，警方一直沒有找到完整答案，而清邁畸形秀那條線，是標浩南真正知道的東西。至少在林敬看來，李繼光能夠得到這些消息，只可能來自標浩南。

至於李繼光為甚麼之後失聯，去了哪裡，發生了甚麼，那是警方接下來需要解決的問題。

他退出聊天框的時候，忽然想到了穆夏。

自己曾經告訴她，她朋友被一個東南亞的私人買家帶走了。現在，這個說法和清邁對不上。不過這個念頭只在他的腦子里停留了幾秒，警方未必會把未經證實的臥底情報對外公佈，就算公佈了，也沒甚麼。到時候，她要問起來，就說孫志新當初拿到的消息有誤，誤傳。

陸靳從來沒有打算讓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謊話都必須永遠保持一致，能圓回來就夠了。

他重新看向手裡的手機，這東西不能帶走。警方的設備隨時能被追蹤，他沒興趣花時間去確認去破解，更沒有必要為了一部手機，額外承擔風險。

這部手機的最後位置，只能停在港區。李繼光，還有他的老婆兒子，也是。

另一邊，市局辦公室依舊亮著燈。

負責人林敬已經連續好幾周通宵上班。桌上放著半杯早就涼透的咖啡，電腦屏幕還停留在小粉屋案的卷宗頁面。標浩南失蹤太久，李繼光沒有新的進展並且最近出現偶爾斷聯，整條線像是卡在了一個死結里。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林敬原本沒有在意，直到余光掃見屏幕上的名字。

李繼光。

他迅速拿起手機，點開短信。他看了好幾遍短信。這是小粉屋事件以來，最大的突破。

他立刻撥通李繼光的電話，沒人接。他皺起眉，又撥了一次，依舊無人接聽。他又撥打了好幾遍，電話能打通，但沒有任何回應。

林敬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走了兩步，發去一條短信：[你現在在哪？有沒有危險？]

他等了將半個小時，甚麼回復都沒有。

這不對。雖然李繼光最近開始無端斷聯，隔著好幾天才會回復他的消息。但李繼光的為人，他很清楚，不可能在剛剛接觸到標浩南、拿到如此重要的情報之後，突然徹底失聯。

除非他現在根本沒有條件回復，又或者已經出事了。

林敬沒有繼續等，他拿起桌上的座機，直接撥了出去：「通知專案組，現在。」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林隊，現在？」

「對。」 林敬看了一眼時間，「所有人，半小時內回來。」

他停頓片刻，又補了一句：「李繼光聯繫上標浩南了。」

對面瞬間沒了疑問：「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