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平

眼妝早就哭花了，睫毛膏暈開了一圈，眼線也被眼淚蹭得有些凌亂，原本精緻的妝容東缺一塊、西淡一塊，眼尾還殘留著一點沒擦乾淨的黑色痕跡。

她今天的妝本來就比以往要濃不少。

「……呃。」

陸靳瞥見她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嘴角往上揚了一些：「我沒騙你吧，老闆要是膽子小一點，還以為店裡鬧鬼。」

「你好煩！」 穆夏耳朵一下紅了，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陸靳沒躲，笑了一下：「現在又不害怕親密接觸了？」

穆夏白了他一眼：「這能一樣嗎？」

「哪不一樣？」

「打你和……」 穆夏停頓了一下，耳朵有點紅，「和別的，不一樣。」

穆夏讓陸靳先把自己送回家。到家，她先卸妝，然後把臉洗得乾淨，簡單擦了點護膚品，長髮重新扎成了一個低馬尾，露出白淨的臉，眼睛還有一點哭過後的微紅。

整理完後，下樓重新回到陸靳的車，兩人出發去了糖水鋪。

老字號糖水鋪。

穆夏推開門，老闆正端著一碗楊枝甘露從後廚出來，一抬頭，頓時笑了。

「哎，小姑娘！好久沒見你了。」

穆夏也笑了笑：「最近有點忙。」

「難怪。」 老闆把菜單遞過去，「我還想著，你是不是把我這家店給忘了。」

說著，他才注意到跟在後面的陸靳，樂呵呵地笑道：「郎才女貌，快坐快坐。」

兩人坐下後，老闆一邊倒著茶，一邊和穆夏閒聊。

「上次你來的時候，是一兩個月前了吧，是一個人，哦，不對，後來來了個年輕警察跟你坐一起。」

穆夏動作一頓，老闆完全沒察覺，繼續說道：「那小伙子人是真不錯，前幾天這附近有個小偷，他兩三下就給抓住了，做事利索，人也客氣，現在這樣的年輕警察，可不多見了。」

穆夏下意識地看向陸靳。

陸靳沒甚麼表情，他接過老闆的話：「是嗎？這麼優秀？」

「那當然。」 老闆笑得合不攏嘴，「我們這一片的人都認識他，前段時間還幫我把監控找回來，不然那盜竊案還真不好處理。」

陸靳點了點頭，沒說話。

「你們先看菜單，想吃甚麼叫我。」 說完，老闆便轉身去招呼別的客人。

穆夏立刻開口解釋：「就是那次沈浸式光影展館，那天你不是中途接了電話，說工作上有事，提前走了嗎？後來我一個人把下午的沈浸式表演看完，然後就來了這裡，阿杜也是後來才來的，碰巧遇見。」

陸靳笑著問：「你們聊了多久？」

穆夏想了想：「十幾二十分鐘吧。」

「這麼久。」

穆夏繼續解釋：「都是普通閒聊。」

安靜了幾秒，陸靳忽然又問：「他送你回家了？」

穆夏點點頭：「嗯，那天打不到車，他就順路送我回去了。」

陸靳沈默了一下，說道：「還行，最起碼沒讓你一個人坐公交。」

他心裡並不舒服，但也沒辦法，那天他確實沒空，怪不了那死警察。

吃完糖水，兩人走出糖水鋪，上車。

一路上，兩人沒有繼續聊那些不開心話題，只是說著糖水鋪新出的甜品、穆夏的實習還有一周後的美國總統大選。

不知不覺，車已經停在穆夏公寓樓下。

穆夏解開安全帶：「我上去了，你路上小心，晚安。」

「知道了，晚安。」

穆夏上樓，直到她屋子的燈亮起，陸靳才收回目光，發動車子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