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平
陸靳看著穆夏這一連串動作,相比起心疼,他更多是不解。
他不明白她為甚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在他的認知里,這不過是一種稍微過界的調情。那些片子里,這樣的場面隨處可見,鏡頭裡的女人也從來沒有真正拒絕過。久而久之,他便理所當然地把那些表演當成了某種規則,以為慾望本來就該以這種方式被滿足。
更何況,這還是他幻想過無數次的畫面:穆夏終於按照他的意願,被迫進入了那個他早已在腦海裡設想過無數遍的位置。
直到現在,陸靳都沒有意識到這種滿足本身意味著甚麼。他收拾好自己,抽出幾張濕紙巾,走到穆夏身邊。
穆夏聽到聲音,頭都沒抬,一把拿過他手上的濕紙巾,擦拭著發麻的唇瓣和下巴。
陸靳插著褲兜站在一旁,看著她像避毒瘤一樣拼命想擦掉屬於他的痕跡,心裡的煩躁一點點地壓過了剛才的滿足。
他發出一聲冷笑:「不是吧,我有這麼讓你惡心嗎?」
擦乾淨後,穆夏含著眼淚抬起頭看他。
這次是她先對不起他,所以她才咬著牙放下羞恥,想著順從他,用這種方式去哄哄他,可她怎麼也沒想到,陸靳會那麼過分,他明知道這是她的第一次口交,但他沒有絲毫的溫柔和顧惜,只有強迫和折磨。
陸靳皺著眉,看著她通紅的眼眶。本來就是她的錯,欺騙自己,今天她主動來找自己,他以為這件事已經翻篇了,可現在,他發現事情好像又變了。
他心裡莫名冒出一個念頭:明明生氣的人是我,怎麼現在反倒像我要哄她?
穆夏把眼淚擦掉,很平靜地說道:「我是因為……我想跟你和好,才沒有拒絕你的要求。可是你從頭到尾都沒有問過我一句,你有沒有不舒服,有沒有想停下來,你一直都在做你想做的事。」
陸靳聽完,心裡完全沒有反思:「之前你騙我,今天我氣消了,不是已經扯平了嗎?」
穆夏怔住了,她看著陸靳,非常難以置信:「……扯平?」
「不是嗎?」 陸靳反問,「你讓我難受,今天我也沒讓你好受,這件事到這裡結束。」
穆夏靜靜地看著陸靳,隨後嘆了口氣。
「原來你一直都是這麼算的,在你眼裡,兩個人之間,就像記賬一樣,我欠你一次,你還我一次,然後兩清?可是我今天做那些,不是為了還債,我是因為喜歡你,我想跟你好好在一起,所以才願意幫你……用嘴。」
陸靳還是想不明白,為甚麼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算了,他不想再吵,吵來吵去,沒有意義。
他朝穆夏走近了一步,他剛抬起手,穆夏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往旁邊縮了一下。
陸靳愣了一下,穆夏自己也怔住了,她不是故意躲他,只是剛才發生的一切,讓她現在本能地害怕他的靠近。
她需要一點時間。
「……對不起。」 陸靳有些不情願地說道。
穆夏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緒,重新看向他的眼睛,說道:「接下來的兩個星期……我不想和你有親密接觸。」
「兩個星期?真的假的?」 陸靳脫口而出。
穆夏點了點頭:「認真的。」
「為甚麼?我道歉了。」
「因為我現在有點害怕,剛剛發生的事,讓我覺得……以後和你有親密接觸的時候,我會緊張……會害怕,我需要一點時間。」 穆夏說句話的時候,聲音略微顫抖。
「那你還喜歡我嗎?」
在陸靳的世界里,她拒絕了親密接觸,是不是也代表著她已經開始不喜歡他了,想離開他了。
穆夏很快地回答:「當然,我只是現在有點害怕。」
「那行,兩個星期就兩個星期,照常接你下班,去吃飯,沒問題吧?」
「嗯,可以,約會還是照常,只是……那種事情,要等。」
陸靳心裡松了口氣。還喜歡,那就行,還能約會,那不是分手,兩個星期……算了,總比一個月好,要是一個月,她下個月又來月經了。
兩人重新上了車。
穆夏系好安全帶後,小聲說道:「想去那家老字號吃糖水。」
陸靳發動車子,瞥了她一眼:「可以。」 過了兩秒,他又補了一句:「不過你別嚇著人家老闆。」
穆夏一愣:「甚麼意思?我哪裡嚇人了?」
陸靳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照照鏡子,能嚇死人。」
穆夏皺著眉,放下遮陽板,對著鏡子看了一下自己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