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離場
大部分派對對於渴望社交的年輕人而言都充滿誘惑——它有趣、混亂、複雜,來此的人無不隱隱渴望著某種勾搭與曖昧。在昏暗迷離的光線里,新鮮而年輕的軀體在大膽的裝束下若隱若現。
但對於季樊這樣從不缺選擇的人來說,這裡不過是提供了又一個尋歡作樂的入口罷了。無論他出現在哪裡,只要極短的時間,就能輕而易舉地吸引異性傾慕的目光。
無論今晚是否被梁以寧邀請,他都會出現。也許是在這裡,也許是在別處。無他,他只是享受那種被不同的人熾烈需要的感覺。
在他看來,健康良好的互動有益身心,而一段不按常理出牌的關係,更是調劑生活乏味絕佳的甜品。
梁以寧明顯屬於後者。
這個女孩身上帶著迷。她可能有一個固定的交往對象,卻又不完全與他保持距離;可若說她真的動了出軌的心思,卻又遠談不上。相處時,她總是習慣性地處於一種抽離的狀態,讓他隱隱感覺到那種若即若離——一種差一點就能抓在手裡、卻始終差了一寸的感覺。
但季樊心裡清楚,只要她沒有斬釘截鐵地拒絕,就等於拿到了允許繼續靠近的許可。
因此,當梁以寧突然站起身說要離開時,季樊體內屬於獵手的本能瞬間被激活了。他不喜歡自己的魅力被無視,更不喜歡眼睜睜看著嘴邊的獵物就這麼滑走。
極強的自我意識不允許他如此輕易地放手。但他絕不會強行輓留,更不會顯得咄咄逼人——因為那太掉價了。
他微微抬眼看著她:「這就走了?」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未盡的遺憾。說話間,他身形微傾,高大的身體順勢覆下一小片曖昧的陰影,手指自然地搭在她身後的吧台椅靠背上,體貼地幫她向後拉開少許空隙——既沒有越界碰她,卻又把她的退路納入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聽到動靜,隔壁桌幾個一直搭訕他的女孩子失落地看了過來。季樊轉過頭,朝她們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先送下朋友。」隨後對梁以寧開口:「走吧,送你到門口。」
他順手接過她落在桌上的小包,自然無比地走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擋開了酒吧里擠攘的酒鬼。
到了酒吧門口,夜風有些涼。季樊停下腳步,把包遞還給她。在梁以寧準備轉身的瞬間,他微微低頭湊近她的耳畔,微醺的酒氣與清爽的香水味交織著撲在她頸側,聲音低沈而沙啞:
「今晚不算……你還欠我一個美好的萬聖夜。」
***
梁以寧推開酒店房門時,一眼便看見凌越正窩在沙發里玩手機。電視機開著,音量調得很低,顯然他根本沒看進去。
「回來了?」
他抬起頭,當目光落在她臉上的萬聖節彩繪上時,他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張開雙臂,朝她示意:「過來。」
梁以寧走過去,坐進他寬闊溫熱的懷裡。
「玩得開心嗎?」他抱住她,語氣里帶著掩飾不住酸溜溜的醋意。
「開心,」梁以寧貼著他的脖頸,「不過……還是跟你在一起更開心。」
少年笑了笑,收緊手臂抱她。可這溫存的擁抱僅僅持續了一秒,他又陡然松開,漆黑的眼眸緊緊盯著她:「你今晚……是不是跟他在一起?」
「沒有,」梁以寧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心虛讓她的指尖在不自覺地收緊,連呼吸都滯了半拍。她強壓下眼底泛起的不自然,順勢低下頭躲開他過於直白熱烈的視線,聲音微弱又遲疑,「我和他……已經分開了。」
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承認「單身」。可說出這句話的瞬間,那股用謊言搭建安全感帶來的卑劣與慌張,像針一樣戳得她後背發麻。
凌越顯然有些意外,追問道:「甚麼時候分的?」
梁以寧眼簾垂得更低了,睫毛不安地顫動著。她將這份心虛與慌亂,巧妙地包裝成了提起舊傷時的難以啓齒與委屈:「就最近……其實早就有些問題了,只是一直拖著沒處理完……」
「那你現在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