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七章
聽到「滅門」二字,顏子衿眉心兀地跳了一下,腦中思緒像是被誰總算拈住端倪,輕輕一扯,便如抽絲剝繭般散開。
抬眸見慕棠說起這些事面露難色,似是極為無可奈何,看來此事對如今的太子等人來說也是個麻煩,顏子衿沈吟半晌,開口問道:「那慕姐姐可知曉這戶人家姓甚麼呢?」
「姓甚麼……我不知曉,」慕棠搖頭,「這些事也是後來母后才告知我的,聽得被滅了門,我便沒再繼續問下去。」
顏子衿看著手中的絹帕,確實啊,都已經被滅了門,哪裡還需要再去問姓誰名誰呢?眼底忽地一熱,竟不自覺地掉了一滴淚,慕棠見顏子衿哭了,以為是自己這話引得顏子衿想起關於父親的傷心事,然而顏子衿旋即抬手擦去臉頰上的濕意,衝著慕棠笑道:「怪不得當年慕姐姐急成那樣,連慕夫人都急得請我去陪你,原來是為了這個呀。」
顏子衿說的「這個」,自是指兩人及笄那年,慕家曾特地送了帖子來請她去做客,若無此事,顏子衿當時便會隨秦夫人一起回臨湖,那她就不會遇見阿依勒,自然也撞不到顏淮為了取得阿依勒信任而服毒的那回事了。
當時慕棠正為了皇后娘娘的生辰禮而煩憂不已,說起來慕棠的丹青在京中各家姑娘小姐當中乃是翹楚,若是送禮,也該選最為擅長的才對,結果那時慕棠卻選擇了一幅繡作。
被提及這件往事,慕棠連忙開口道歉:「我本不是想麻煩你的,只是我一心想著為娘娘分憂,可實在想不出別的法子,而你的繡工是我見過最好的,母親以前曾聽我提過,許是見我那般心焦,才貿然請了你來,想著若是你,說不定還有別的法子。」
「那當時我提的那個法子,後來可幫到你了?」
「不行,」慕棠搖了搖頭,「我後面不知試了多少回,可要做到細如墨字那般,還是沒辦法。」
「那倒是格外麻煩了。」
顏子衿食指輕輕點著額角,語氣波瀾不驚,像是早就知曉結果,她的目光看向門外,卻並未將那匆匆在門口一閃而過的身影告知慕棠。
兩人此番能夠獨處,本就是趁著慕棠平日休息的時候,時辰一道,那些宮人便不管不顧地魚貫而入,見顏子衿坐在床邊,慕棠也並不像是剛醒的模樣,之前那位年長的宮人並未多言,依舊冷聲開口:「稟殿下,到了該服藥的時候了。」
「本宮知道了。」
「還請道長回避。」
顏子衿聞言只是無聲頷首示意,起身徑直離開寢殿,但她並未回到自己休息的屋子,而是緩步行至殿外花園的亭中打算讓自己獨自冷靜一會兒,只是她還沒坐多久,便注意到周圍不知怎得忽地多了幾位乾活的宮人。
雖說此時東宮被五皇子命人裡外圍得滴水不漏,但明面上自不能表現得那般明目張膽,那些宮人照舊乾著自己的活,不過他們或打掃著落葉,或搬動著桌案,亦或者拾掇著周圍的花草,但無論做甚麼,都「恰到好處」地與顏子衿隔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