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八章
六百二十八、
亭中擺著一副棋盤,大抵許久無人來此,棋盤上早已堆了幾片落葉,無人相陪,顏子衿便雙指拈著棋子,學著顏淮以往那樣,自顧自地對弈起來。
起初顏子衿並不理解顏淮為甚麼閒著無趣時會選擇自弈來消磨時間,畢竟輸贏不過全在自己一念之間,但後來她也品出幾分滋味,兩方互立之時,倒也能更好地幫著自己捋一捋局勢。
季祈明雖然與慕棠說了許久,但仍有許多隱瞞,想來他還是不忍心讓其為此思慮擔憂太多,顏子衿與慕棠聊了這麼幾日,慕棠甚至還沒有她所瞭解得深,不過起碼目前從慕棠口中可以得知,雖然中途似乎出了些意外,但局勢大概仍在季祈明等人的掌控中。
北城發生的事不出意料當然是季祈雲等人的手筆,但季祈明和顏淮沒有死在北城,卻超出了三皇子等人的意料,不然他們不會這般急切行事。
北城當時究竟出了甚麼事,竟令兩邊都有些措手不及,初次之外,明明三皇子等人分明已經手握監國大權,有足夠的機會進行查漏補缺,可為甚麼顏子衿卻覺得他們也顯得幾分受制?
落在一枚白子,前全州知府自刎嫁禍,使得三皇子等人得了機會清除異己,重新佈置了一波全州勢力,起碼今時今日,除了廖州,東部各州盡在其掌握,三皇子等人手中兵力均聚在此處,除去西郡不論,比起南北兩處來說離皇城最近,自是得了更多便宜。
落下一枚黑子,三皇子捨了謀劃經營多年的江南勢力,不僅將南域這個難測棘手的麻煩丟給顏淮等人,順便還能借此牽制住蒼州的長公主和永州的顏淮,但還是漏算一步,將蒼玄石礦就這麼拱手相讓。
棋盤上白子相逼,身為皇子,身為當年漢王之亂的參與者,季祈雲與趙丞相所知曉的秘密肯定只多不少,真正的遺詔如今在皇后娘娘手中,自然絕不可能交給他們,想來關於遺詔他們肯定早就有所準備,說不定再使一招李代桃僵,反正如今朝廷內宮均在他們的掌控下,只要能想法子那群尚作壁上觀的人認可,其餘的事自有他人為其辯說……倒真是他們一貫的路數。
黑子圍退,這麼多年季祈明等人步步退讓,總不可能還在意那點兄弟骨肉情誼,更別說顏淮既已以身入局,給了季祈明等人名正言順的藉口,若私下裡一點準備都沒有,那也當真太優柔寡斷。
這淤毒腐肉,自然要等其盡數發作出來,才能剜得乾淨,一勞永逸。
再一次落下一枚白子,這時的棋局上,外圍處黑白子互有掣肘,不過黑子隱隱間尚有幾分優勢,白子雖多數被圍困在中心,但卻見最中心處盡數填滿。
這並不是一盤正常的棋局,顏子衿默默看著棋盤,至少她與人對弈時,無論如何也不能就這麼放任對方將某處吃盡。
伸手拿起棋盤正中的一枚白子,顏子衿拈起一枚黑子,然而她猶豫許久,卻遲遲沒有放下去。
為甚麼江柔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