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八章

「將軍，」門外的侍從見眾人離去，這才敲了敲房門，「趙府的人來了。」

「知道了。」

慕清婉所說的定珠禮，乃是宮中的規矩，凡是懷了孕的宮妃，無論地位高低，無論是否負罪，皆可准許家中親人入宮奉上一份賀禮，賀禮中需得皆需放上一枚珍珠，取蚌母潤珠，安胎定寶之意。

太子出事後，五皇子便帶人圍了東宮，對外說著保護太子妃和皇孫，卻連身為母家的慕家人都不許入宮探視，若不是慕清婉之前得了皇后等人准許，奉旨得以時時入宮陪伴慕棠，說不定連這定珠禮也送不得了。

顏子衿看著桌上那錦匣中桂圓般大小一致的海珠，尋常人家哪怕尋得一枚都能好長一段時日里吃穿不愁，更不用說這滿滿一匣了。

「到時候入宮時若問起你，你又要如何解釋？」慕清婉擔憂道，「你之前也說，你是偷偷離開的道宮，要是被他們得知，以此對你定罪……」

「太子妃自懷孕後一直不適，胎像不穩，所以一直在東宮安胎，連在陛下身前侍疾都免了，皇后娘娘此前曾下旨，命我日夜焚香祝禱，為太子妃母子祈福。」顏子衿將默好的經文悉心迭放，裝進特地熏了檀香的方形矮匣中，「那我此番奉命入宮，又有甚麼罪呢？」

「奉命？」

顏子衿從懷中拿出一塊玉碟放在紙上，慕清婉自然認得，這是皇后娘娘的玉碟，也不知何時到了顏子衿手中。

此物是那一次皇后娘娘與明希公主前往道宮，顏子衿與其在四季桃夭樹下聊天時，前者親自予她的，不知怎的，顏子衿總覺得皇后娘娘似乎總得察覺到她的小心思，就像娘一樣，自己小時候偷偷摸摸想要做甚麼壞事時，總會被秦夫人提前察覺到。

只是無論是皇后娘娘也好，還是秦夫人也好，都勸不動顏子衿的，皇后娘娘將這玉碟予她，並非是支持她的決定，那時皇后曾這麼對她說：「若將來真的出了甚麼事，請你無論如何，都要替我護住慕棠。」

「之前皇后娘娘前來道宮，離去時忘了將玉碟取走，我瞧見了便偷偷將其帶在身上，正好幫了我一個忙。」顏子衿自然不會告知慕清婉自己與皇后娘娘談話的內容，便用別的話搪塞過去，正說著，屋外忽地傳來一陣腳步聲，還不等顏子衿出聲，對方已經一把撲進她懷中。

「阿瑤！」當時在錦樓外，林秋兒便一眼認出了顏子衿，只是爹娘一直不許她見阿瑤，如今總算得了機會，便忙不迭地邁著小腿奔了來。

「許久不見，秋兒小姐長大好些了呢。」

顏子衿自然也想念林秋兒，畢竟細說起來兩人也是過命的交情，剛將其抱在膝上，門口又冒出一個小團子，林爍正牽著乳娘的手，搖搖晃晃地蹣跚而來，結果邁過門檻時，那雙小腿實在短了幾分，重心一個不穩，差一點就要跌撲在地上，而慕清婉早已一把上前將其抱起：「想要跟上姐姐，你還得再高些才行呢。」

「小公子原來也這麼大了。」

「是呢，這小豆丁可黏秋兒了，日日都要找姐姐一起玩，可是他連路都走不穩，每次一跟不上秋兒就急得直哭。」

慕清婉雖然說著兩個孩子日日鬧得她頭疼，可臉上的笑意卻掩都掩不住，就在這時林秋兒忽地看向顏子衿：「阿瑤阿瑤，你的孩子呢，為甚麼不帶來和我一起玩？」

顏子衿神色一怔，便又聽林秋兒繼續道：「阿臨說阿瑤要嫁給他，就像爹娘一樣，那爹娘成親後有了我和小爍，你和阿臨的呢？」

「秋兒，不許胡說！」慕清婉臉色一變，頓時沈了聲音輕喝，又連忙讓乳娘等人將兩個孩子帶走，林秋兒不知道自己說錯了甚麼，看到娘親生了氣，更是嚇得不知所措，即使乳娘等人將她及時抱走，但顏子衿還是能聽見外面隱隱約約傳來的哭聲。

「錦娘，你別多心，秋兒她不是故意的，」慕清婉連忙解釋道，「我已經與她解釋了許多次，可秋兒還是念著那個……」

「這個不怪她，在山上的時候，顧臨確實待她不錯，」顏子衿嘆笑一聲，「小孩子就是這樣，誰對她好，她自然就會一直記著。」

寬慰好慕清婉將其送走，顏子衿獨自一人待在屋內，她記得自己與顏淮還在蒼州的時候，林秋兒還衝著顏淮糯聲糯氣地叫著「謹玉」。

將視線落在自己的小腹上，顏子衿將手掌小心翼翼地停在小腹前方，不久前此處大概還有微微的凸起，現在卻如甚麼都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