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八章
六百一十八、
林玉生見慕清婉心急之下竟然口不擇言,頓時起身正欲阻止,可又見顏子衿聽了此話後並未有任何的反應,像是一早就知曉了一般。
「哥哥答應過我,他一定會回來,他答應我的事從來不會失約。」聽見慕清婉答應幫自己,顏子衿輕輕一笑道,「但還是那句話,即使他現在站在我面前阻止,我也要入宮去。」
慕清婉與林玉生對視一眼,他們實在是不能理解顏子衿為何這般執著,畢竟現在的局勢,明明顏子衿甚麼都不做才是對顏家、對顏淮最好的打算。
「只是我這一身衣裳,要是入宮實在太不合規矩。」
顏子衿抬起手,自己為了離開喬府強行與那小丫鬟換了衣裳,下山時穿的鶴袍自然也留在那裡,但若是入宮還是這身衣服,那也太失禮了。
「我與你身形相似,我以往的衣服或許你能穿得下。」
慕清婉說罷便牽著顏子衿去往後院,林玉生本還想說甚麼,手都已經伸了出去,可話還是堵在喉中怎麼也來不了口,只得眼睜睜看著兩人離開。
末了,像是整個人都脫了力似的,林玉生徑直跌坐在椅子上,他捂著額頭,極為難耐地嘆著氣。
真要說,作為顏淮的至交好友,無論如何他都要攔住顏子衿,畢竟她可是顏淮的親妹妹,顏淮曾不止一次與他說過,若不是顏子衿當初從神案下跑出來抱住他,說不定顏淮早已與那些賊人同歸於盡,成全了顧宵的打算。
然而林玉生不僅僅是顏淮的好友,他還是慕清婉的丈夫,慕家的女婿,林秋兒和林爍的父親,他……還做不到那般孤注一擲,不然也不會在意識到情勢後,便立即打算將妻兒接到城外保護著。
思索許久,若顏子衿所說是真,將她送入宮去說不定是保住慕棠,亦或者說保住擁有慕家血脈的孩子繼位之權最好的辦法,畢竟無論是顏淮還是顏子衿,他們是絕不會反過頭來相助三皇子的。
「林叔之啊林叔之,你真的忍心將她送入宮去嗎?」正低聲呢喃著,林玉生留在京中負責看守宅子的侍從不知怎得來了,於是連忙讓人將其帶入,「京中發生了甚麼?」
「是喬將軍突然來訪,小的說您如今不在京中,已經將其勸走了。」
「延文,他是有甚麼事嗎?」口中這樣說,但林玉生心裡已經猜到,他這是為了顏子衿。
「喬將軍甚麼都沒說,聽聞您不在後便離開了。」
「知道了。」
聽完下人在城中暗自搜尋一天後的結果,喬時松並未多說甚麼,而是低下眸看著跪在面前戰戰兢兢地兩個丫鬟,半晌這才開口:「不是你們的錯,這罪自然怪不到你們身上,下去吧。」
「是、是,謝老爺恩典。」
「將這院子打掃一番,以後就不必再來了。」
說罷喬時松起身欲走,目光卻忽地落在床鋪上,他抬腳走上前去,一件雲墨相間的素雅鶴袍就這麼靜靜躺在上面,喬時松自然是見過顏子衿在道宮時打扮,蓮冠鶴裳,玉貌雲姿,山上總是不時穿過一陣清風, 常吹得她袖邊袍角翩躚,徬彿下一秒就要被風帶走一般。
喬時松總覺得顏子衿不該是這樣,她不適合流雲清風般的飄渺,她應該是春花楊柳那般的燦爛,裙擺躍動間都帶著歡喜的笑意。
伸手將那身鶴袍拿起,喬時松佇立許久,這才有些悵然地開口道:「將這身衣服悉心收好,別再弄髒了。」
丫鬟們連聲應著,忙不迭上前將衣裳從他手中拿過,上好的絲緞,連滑過指尖都是那般的輕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