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
五百九十九、
顏子衿覺得自己有些難受,許是要將那深埋在記憶里的點點滴滴,細枝末節都挖出來實在是太累,亦或許自己這時候本就不太能夠多費心力,竟一時不穩,是代觀主見狀用拂塵托了她一下,又指了指不遠處的山石,示意她去那裡坐一坐。
之前周娘子與她相談時便說過,當初長公主下山前來蒼州,並非只是因為夢到漢王夫婦,那時陛下和娘娘便已經在考慮,該派誰前往蒼州。
生煤玉多生蒼玄石這件事並非甚麼秘密,更莫說以三皇子和趙丞相的地位不可能不知曉其中關係,所以得知榆林鎮也產煤玉,他們不可能不去在意,但是照長公主的態度來看,似乎他們一直以來都沒能接觸到此處。
為甚麼呢,究竟是為甚麼呢?
越想越是頭昏,顏子衿覺著自己如今真是懶散過頭了,竟這般不經累,不過稍微勉強緩一緩就無礙,倒不是她代替長公主來家祭,必須設身處地地考慮,她只是在意那枚漢王金印,如今無數人趨之若鶩的漢王金印。
這麼想著,只能又再次將蒼州的那些過往扒出來,可一想到那灼得眼疼的漫山大火,顏子衿手背竟有些隱隱作痛,好大的一場火,幾乎將甚麼都燒了個乾淨,哪怕大理寺去了,將整座山都翻過來都查不出一個結果。
大理寺……玉知秋……
「當初大理寺奉命前去蒼州查案,是為了夏明嫣將軍身死一事,然而不僅沒查出結果,反倒折了不少人在蒼州山匪手中,可這件事不僅牽涉官員之死,還關係到淮姜夏家,最後卻被先皇給生生倉促壓下,以蒼州知府伏罪為定案。」顏子衿將自己很久很久以前就有的一個可怖猜測緩緩說出,「夏明嫣將軍之死,與先皇匆忙按下此事,是不是與榆林鎮的蒼玄石礦有關?」
「你繼續說。」
「我之前從許多人口中聽聞過先皇的舊事,先皇年輕時殺伐果斷,眾人常將他與如今仍在世的北夷王相較,北夷王一代梟雄,也遜他幾分,」顏子衿緩聲說道,「可我聽著漢王與長公主二人的身世,還有後面太后亡故之事,卻覺著先皇實在是個涼薄無情之人。」
「先皇倒一直都是這樣的人。」
「若是這樣,先皇便不會同意漢王納一個商人之女為正妃,京中有地位有母家作為助力的貴女這麼多,‘京中第一才女’的名頭又能如何?所以我想,先皇同意漢王這門婚事,是不是因為先皇一早就知曉榆林鎮有蒼玄石礦脈,」顏子衿思索道,「畢竟我聽人說過,漢王妃母家能夠發跡,早些年是因為漢王妃的叔父受了貴人照拂,竟得了一處廖州的煤玉礦山。」
越想越覺得背脊發涼,以往聽他人聊起北夷,尤其是阿依勒談起北夷時,常說北夷王如今不僅坐視手下王子爭鬥自相殘殺,甚至還有心在其中撩撥,這般養蠱的手段,無論如何都不該是選一位君王的好法子。
可轉眼再看,大齊的這位先皇甚至有之過而無不及,也不知兩人到底是誰學了誰的。
「當年先皇有意改換太子之位,念及太后和朝堂議論這才作罷,但暗中仍在親手幫扶壯大支持漢王的勢力,」這麼一想,趙丞相如今能夠這般熟練的利用漢王的名聲得利,想必當初也見了不少先皇的手段,「陛下當時身為太子,那廖州自然也在他手中,所以光是名聲自然還不夠,還得替漢王尋一尋別的資本才行。」
當年漢王或許還因為能娶得意中人而興高採烈,不曾想這其實也是先皇的手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