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
「這件事只有我有資格去做。」
「錦娘是顏家的女兒,我是她哥哥,教訓他們也是我的事!」
「我才是她哥哥!」顏淮瞬間被激怒伸手一把打開顏述,「其他人沒有資格,只有我,有這個資格去替她收拾那群畜生。」
「你——」
「他們對我妹妹,對衿娘做出這種事,難道我不該將他們碎屍萬段嗎?哪怕將他們生生凌遲,都補償不了衿娘受到的半點委屈。」
「他們是甚麼身份你比我清楚,他們如今出了事,等他們家裡人察覺到不對,這裡可是臨湖,你以為他們不會聯繫到你身上嗎?」顏述看著顏淮,「要是被那些人抓住把柄,亦或者想方設法牽扯到你身上,鄔遠恩當初怎麼對錦娘的,他們如今就會怎麼對你!」
「所以我沒打算讓鄭希他們活著,這件事真相如何,當事者如今只剩我,至於為甚麼要殺他們,縱然到了陛下面前,也只能聽到我一家之言,與衿娘毫無關係,」顏淮抬手擦去嘴角血跡,「他們如果有這個本事儘管來,但要是他們敢為此牽連到衿娘,牽扯到我家中親人,我不會手下留情。」
「然後呢,殺爽了是吧,痛快了是吧,要是陛下真降罪於你怎麼辦?」
「我已經寫好了折子遞交給了陛下,如今南域之患以平,永州也安定無事,待我回京以後,便將王位傳給顏殊。」
「白日做夢!」顏述語氣一頓,鄭重其事地指著顏淮道,「顏謹玉你給我記住,我不管你是為了顏家,還是錦娘才去爬到如今這個地位,才去爭的這個王位,你如今只要坐在這個位置上哪怕只有一天、一個時辰,在別人眼裡這個位置就只能是你的,你如今已經沒有資格決定你自己的生死了。」
顏述說話的時候,整個人連指尖都在顫抖,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口中會說出這樣的話,腦海裡想起當初祖爺爺在祠堂里以命相逼,讓顏淮從他和顏子衿之間做選擇的場景,祖爺爺那時是不是也和自己現在一樣難過。
一個是自己手足兄弟,一個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妹妹,顏述誰都不想捨棄,可如今他身為顏家的家主,身上擔著的不止有自己的命。
「就算你主動求死打算擔下所有罪責保下顏家,也會有無數人將你從閻羅殿里生生拉回來,如果到最後真要捨掉其中一人,即使是我,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顏子衿,而不是你。」顏述看著顏淮,像是要做下甚麼決定,強行忍下臉上的痛苦和糾結道,「若真有這一日,我想錦娘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你敢!」
「我有甚麼不敢,大不了到時候向你向錦娘以死謝罪罷了。」顏述說著還是忍不住軟下了語氣道,「錦娘也是我妹妹,她被人害成這樣你以為我不想讓他們付出代價?我知道你自然比我還怒不可遏,但是謹玉,今時不同往日,這件事上有無數人有無數種理由可以對他們動手,但唯獨不能是你。」
「我是她哥哥。」
「可你現在也是永王,古往今來異姓王的下場如何,你我再清楚不過,朝堂上無數人在明裡暗裡的盯著你,他們一直在等著看你的下場,」顏述看著顏淮,「我對你說過不止一次,別讓他們得逞。」
「……」
「就當是為了錦娘,你覺得她會願意見你這樣嗎?」
緩緩松開扯著顏淮衣領的手,顏述清楚若顏淮真的忍不住動手,自己自然半點也打不過他,哪裡會仍由他這樣,山間的細雨未盡,兩人說了許久,衣衫早已帶了幾分濕潤。
顏述想起來那封信,祖爺爺托付給他的那封信,那時他尚且不懂祖爺爺的意圖,如今所處立場不同,心境不同,卻一瞬間豁然開朗,說到底,祖爺爺終究還是不忍。
「別甚麼都憋在自己心裡,別甚麼都擔在自己肩上,我知道你自有辦法,可再怎麼說,你也是顏家的人。顏家如今能夠這般飛黃騰達,自是你的功勞,」顏述看著顏淮,「交給我你大可放心,我在這裡長大生活已有二十多年,外人如何也不及我瞭解這裡,無論是為你們還是顏家,我不會留下半點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