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八章
五百六十八、
見顏淮此番是真的動了殺心,孫昀心裡一個咯噔,仗著自己身形魁梧便想著將身上繩子掙脫,然而奔戎此番可是特地尋了農戶家裡栓牛的麻繩,量孫昀再大的力氣也動不了分毫,求生本能令他連衣衫都被磨出血色也不肯放棄,卻仍舊無濟於事。
鄭希疼得眼冒金星,半點掙扎的力氣都無,本來顏淮還想趁勢斬下他的上臂,被孫昀這一吼,他施施然拎著劍抬起頭看向對方,抬手一指,劍尖正指著孫昀的心口方向。
「論父輩,我父親生前便是定遠將軍,死後又被陛下追封,乃是正二品的驃騎將軍,你孫家鄭家不過是靠著祖上蔭庇,連你們兩個父親都不配有資格議論,」顏淮冷眼看著孫昀,「論子輩,我受父親遺恩不假,但這永王之位是我這麼多年實打實從生死之間一步步搏來的,哪怕在陛下面前也無人敢對其置喙,你們,又算個甚麼東西?」
「你——」
「顏——淮——」鄭希勉強回過神,他掙扎著從顏淮腳下側開脖頸,聲音嘶啞,「我今回奉三皇子之命離京行事,初至臨湖便早已傳了信回去,若我兩人逾期未歸,你就不怕遭人懷疑嗎!」
「三皇子……」顏淮輕聲念了一句,旋即冷笑一聲,「他又算甚麼?」
「你!」
話音未落,顏淮劍尖已經指在鄭希右眼不過寸余的距離:「誰指使你們動手的。」
「……」
「說!」
毫不猶豫刺穿眼眶,鄭希頓時嚎叫出聲,顏淮輓手一掏,那眼眶里便只剩下令人發寒的血洞。
「誰指使你們對衿娘動手的?」
「誰幫著你們偷跑進觀中的?」
「那藥你們又是從哪裡尋來的!」
顏淮越說語氣越是狠厲,不多時鄭希身上已滿是血洞,顏淮的衣擺上濺滿了斑斑血跡,鄭希此刻在地上癱軟如泥,連叫喊聲都沒了力氣。
「是不是江照讓你們這樣做的。」
「哈、哈哈。」
鄭希緩了許久,忽地顫巍巍笑了一聲,不知怎得,當他意識到顏淮和顏子衿的關係後,見對方此刻這麼暴怒,心裡竟覺得暢快無比,想必那顏子衿被眼兒媚折磨得不輕,可惜了了,可惜了了,若自己當時再多留一會兒,就能讓顏淮好好看上一場好戲了。
棄毫沒想到鄭希這個模樣了還有心情發笑,頓時上前給了他一個耳光,鄭希只覺腦子嗡鳴,但一想到自家大哥因顏淮緣故不得回京,便又恨得胸口熾痛。
鄭希的大哥鄭瑋本是他們鄭家這一輩中最為寄予厚望的人,而且又是長子,鄭希自小就將其視為敬仰的對象,覺得這樣的天之驕子,自該誰都將他捧著供著才對。
所以鄭瑋當年因為輕薄了父親的小妾被責罰時,鄭希只覺得小題大做,一個小妾而已,父親大不了再買一個,將此人送給大哥罷了,畢竟能被鄭瑋看上也該是她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