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四章

「報恩？」

「是呀，我欠了恩公一個大恩情，總得報答他才是。」

恩公？

顏子衿思來想去，自己記憶里並沒有與此人的交際，難不成是顏淮曾經幫過他？

「不知壯士……不知顏家何時與壯士有恩？」

「顏家，不不不，我和你們顏家沒關係，是恩公讓我這樣做的。」

顏子衿更是不明所以，她實在想不到有誰會這樣做，救了人，不讓報恩於自己，反倒讓他去報恩給一個八竿子都趕不上關係的顏家。

難不成是父親生前救過的甚麼人？

「壯士口裡說的恩公，到底是甚麼人？」

「不知道呀，大抵是個神仙吧。」

「啊？」顏子衿更是聽得莫名其妙，卻又聽刀客繼續道：「我本是靖州人氏，當年靖州城破，我家先祖沒來得及逃走，被北夷人抓了當奴隸，我自然也是在奴隸窩里出生的，爹娘生了我沒多久就被北夷人打死，我和兄姐是吃百家飯長大的。」

聽刀客說，他們兄弟姊妹叄人相護扶持著長大，那被北夷人看守著的奴隸窩里不乏飽讀詩書之人，他們不忘來時歸處，即使北夷官兵不曾給他們提供紙筆，但大家還是口口相傳著，所以刀客一直記得自己是大齊的人，靖州一直都是大齊的靖州。

只是他不解，為甚麼靖州是大齊的，靖州卻一直在北夷手裡。

「後來，我哥被人帶走，去當那些北夷王族遊獵的人靶，屍體被帶回來的時候，身上還有十七支斷箭沒有拔出，」刀客低聲說著，「我想報仇，可所有人都告訴我，我們手無寸鐵，打不過北夷兵的，都叫我認命。」

本來刀客也打算和眾人一樣認命，直到他的姐姐被前來靖州巡查的北夷官員看中，對方甚至連買賣奴隸的規矩都顧不上，大喊大叫著讓人將她拖走陪酒。

「我忍不住，奪了刀，殺了人，帶著我姐逃了，結果還是沒救下我姐，她被人當著我的面活活勒死，就在我差一點被人亂刀砍死時，恩公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刀客拍了拍腰間的刀，「他殺了那些官兵，將我救下，本來我還想去再去殺一些北夷人替我哥我姐報仇。恩公卻說他好不容易救了我，我要是又去送死，豈不是白費他的一番力氣。恩公還教了我幾招防身，他說靖州快回來了，叫我先忍一忍，到時候再殺也不遲。」

刀客說，後來他再沒有見過恩公，他逃不出靖州城，只得一邊東躲西藏，一邊習著恩公教他的招式。

「恩公不愧是神仙，他說靖州快回來了，沒多久大齊的兵真就破了靖州城，我幫著殺了好多北夷兵，這刀還是一個將軍看我厲害，特地送我的。」

顏子衿看著刀客得意洋洋展示著手裡的橫刀，目光閃爍，心中隱約有了些眉目，可這個答案實在令她難以置信，只得試探著再次開口問道：「既然如此，你為何不去尋你的恩公報恩，反而來向顏家報恩？」

「是呀，我也是這麼說的，但是恩公說我那時沒能力，而且他也活不了多久，到頭來向一個死人報恩，聽起來怪莫名其妙的。」

「他說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是啊，但是他不是神仙嗎，怎麼會死呢，你說他怪不怪？」

「你口裡的恩公，長甚麼樣？」

「嗯……衣衫破破爛爛的，頭髮也不梳，就隨意披著，臉上全是字，不像個正常人，不過我想神仙大概都這是這般放蕩不羈的吧，」刀客摸著下巴，一邊思索著，一邊將自己恩公離開時的話告訴顏子衿，隨後又抬頭向顏子衿問道，「你們顏家對恩公是有甚麼大恩嗎，讓他死前都惦記著要幫你們。」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的恩公……姓顧。」顏子衿垂下眸輕聲道，「我們和他沒甚麼恩情，他的親人都因我而死，也包括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