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八章

「可你會死。」

「我不在意。」

「可我在意！知不知道，現在只要阿依勒一句話，你就沒辦法活著離開樓蘭，」顏子衿連連搖著頭，直搖得淚水紛飛，「顏淮，我不要、我不要你死……」

「生死不過百年，彈指須臾間而已，可一想到你不在我身邊，我只會覺得漫長到痛不欲生，」顏淮頓了一下，溫聲笑道，「別哭，小心哭花了妝，木檀她們不在，我還沒學會為你描妝呢。」

每一次當顏子衿撲進懷裡，顏淮總會將她緊緊抱住，這一次也不例外，或者說這一次顏淮反而比之前抱得都要用力，就像生怕又是一場夢，等醒來後，手中仍舊空落落的。

「我不要嫁給安王，我不要嫁給五皇子，」顏子衿緊緊埋在顏淮胸口，近乎放肆地哭訴，「我也不要嫁給阿依勒，甚麼皇子甚麼國王我都不要！我要你，哥哥，我只要你。」

「我知道。」

「我不是真的想拒絕你，我願意的，我願意的哥哥。可是、可是我看著娘，我、我想著爹，想著家裡人，對不起、對不起，我沒辦法不顧他們……」

「你一向懂事，要讓你真的拋下親人，你怎麼會忍心，而且若你真的不願意，當時怎麼會哭成那個樣子。」

「我不喜歡道宮，我一直都不喜歡，我一個人在那裡真的……真的好寂寞，沒有人能夠聽我說真心話，每次一到夜裡，我就忍不住想娘，想歡兒他們，還有你，我真的想你。」

「我知道。」

「還有祖爺爺……對不起，我連祖爺爺最後一面都、對不起……」

「祖爺爺那麼疼你，他只會心疼你一個人在道宮裡面，怎麼會怪你呢？」

「我們逃吧，哥哥，我們逃走吧。」顏子衿忽地抬起頭看著顏淮，「北夷也好，南域也好，或者更遠的地方，現在就走，逃得遠遠的，哪怕他們再生氣，也沒辦法追上來的。」

「好。」

「你——你這個人，」見顏淮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答應，顏子衿不顧自己哭得梨花帶雨，蹙起了眉頭含著淚怪道，「我是認真的，你不要又在哄我！」

「我也是認真的。我說了，我已經不是永王，我手裡也沒有皓羽營，我此番來樓蘭就只為了你，」顏淮抱著顏子衿，與她緊貼著額頭輕聲道，「若你要逃走，我陪你，你願意留在樓蘭，那我也陪你，無論你的選擇是甚麼，我都陪著你。衿娘，求你了，別不要我。」

顏子衿早已哭得不知該怎麼開口，中途試圖讓自己平息下來，可抽噎了幾下，又再次緊緊抱住顏淮，恨不得將自己滿心的委屈盡數說出來，直到後面甚至哭得整個人都沒了力氣，靠顏淮扶著這才勉強站立。

顏子衿這樣一直哭下去怕是要哭出病，顏淮想著先將她帶回去，見顏淮將自己抱上追雲，顏子衿立馬極其抗拒地掙扎，哭得更加厲害，怎麼著都不肯回去。

見狀顏淮只得輕聲一嘆，將她摟在懷裡，單手握著繮繩將追雲掉了個頭，順勢一揚馬鞭，朝著自己之前來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