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
五百四十九、
像是終於卸下沈鬱在心裡的所有事情,顏子衿此番哭得極其暢快,到後面甚至累到出神,連顏淮抱她下馬也沒有反應。
哭成這個樣子,後續定會頭疼頭昏,顏淮知曉此時開口勸她只能適得其反,也不急著這一時,先尋了一處山丘避風處,在周圍用劍伐了些樹枝樹幹以作木柴,勉強生了堆火,一來避獸,二來這草原上冷熱交替不定,也是怕突然轉涼寒了身子。
顏子衿也不是真的累得恍惚,還是聽了顏淮的話老實待著,就這麼抱膝坐在原地一動不動,也不肯說話,只顧盯著火焰出神,瞧著像是還沒緩過勁。
見狀顏淮只得選擇主動開口,畢竟剛才顏子衿哭成那樣,知曉她心裡甚為思念家中親人,這個時候與她聊一聊家裡的事或許更好些。
最開始聊的,自然是關於祖爺爺的事,祖爺爺最後按遺願葬在妻兒的墳塋身邊,隔了這麼多年,他們終於能一家團聚。
後來在顏淮的見證下,顏述繼承了顏家家主的位置,臨湖其他家當然意外顏家的這個決定,畢竟在他們看來顏淮如今身為永王,這臨湖的家主於情於理都該是他才對,但是見顏淮都沒說甚麼,他們也就不敢多嘴,不過心裡都暗自松了一口氣。
顏淮雖然自小生在臨湖,可他小小年紀就隨著顏父上了戰場,這人情往來極少參與,更別說十多歲那年隨顏父入京,靈光寺遭難後便常年留在京中,自是比不了顏述熟悉臨湖的事。
而且顏淮對他們一向態度客氣疏離,與其再次費心討好他,還不如討好顏述,至少顏述還比較好說話呢。
聊起顏述,順便又說起他婚事將近,顏述繼任沒多久後,便向錢家提了親,聽顏淮說,娶的便是那位錢家的小女兒。
「我記著這位錢小姐……」
「嗯,畢竟還得考慮到別家,尤其是知府的想法,而且錢家不是個能深交的,與他們少些牽扯也好,」顏淮說著又笑道,「這件事是謙玉兄長主動提起,他的為人你放心,自然會善待這位姑娘的。」
「嗯。」
說到婚事,顏淮又提起顏明,顏明如今年紀漸長,也是該到了說親的時候,別家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不止一次旁敲側擊地與顏淮和秦夫人說起這些。
「娘已經替小施看好人了家,吏部尚書家的四小姐,年紀與小施相仿,雖然聽媒人說她性子古怪,但小施沒甚麼意見,也就這麼定下了。」
「古怪?」
「這位四小姐自小隨祖父祖母生活,性子沈靜穩重,不喜女紅,不愛音律,反倒一心撲在木工機關上。定下親事後,她還親自送來自己做的機關木鳥玩具,歡兒和小殊都很喜歡。」
「歡兒和小施都還好嗎?」
「他們自然都好,歡兒一直在娘身邊照顧著,如今已經出落成大姑娘了,至於小殊……」顏淮說著卻忽地面露難色,顏子衿見他這樣,不由得好奇問起,便聽他慨嘆一聲,「小殊倒也算聽話,就是不知道這小子腦子里都在想甚麼,總是冒出些千奇百怪的鬼點子。」
「可我聽說,他如今在永州做事也盡職盡責得很。」
此番顏淮帶顏殊去永州,之前也早早告知過顏子衿,本是因為顏明不肯離京,顏淮考慮到這永王今後的位置總得找人坐,本來想著循序漸進,一點一點慢慢教顏殊,畢竟顏殊身體自幼時便不好,沒辦法像顏父鍛鍊顏淮那樣對待他。
結果顏殊這小子一到永州也就老實安分了一兩月,後續竟在顏淮都沒察覺到的時候,將城中勢力摸了個透徹,那些豪紳士傑以為因鹿語階行事溫和寬厚,難免有些看不起這位知府,行事便愈發張揚肆意,結果突然來了個手裡掌兵的王爺,一時拿捏不准顏淮的性子,不敢隨意接近,見顏殊幾分吊兒郎當的紈絝樣,又是個病秧子,便想方設法地從他下手。
不曾想這正好著了顏殊的道,等眾人有所反應時,已經被顏述拿捏得死死的,本來顏淮就急著處理南域形勢,倒是方便他不必為這些事再多分心。
等到顏淮從南域回來後,永州城已經被顏述管得服服帖帖,整天窩在知府府中和鹿語階喝茶閒談,悠閒得很。
「看來你將小殊帶去永州,倒是帶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