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六章
五百二十六、
若是其他人,看到顏子衿見了宋珮以後,說不定還會問一問她的眼睛怎麼哭腫了,但沈軒不屬於其他人,除非顏子衿出了甚麼危險或者意外,哪怕她被雨淋濕了衣裙,沈軒也絕對不會再多問她一句話。
顏子衿抱著木劍,手裡還攥著裝著鸞釵的錦囊,腦子里還在想著宋珮當時說的那句話——臨安又生疫病了。
早在之前回臨湖的時候,顏子珺就是因為臨安的事,這才帶著孩子回到了母家,後面為了姨娘之事拖延了回去的時間,但至少她回去時,臨安是安全的,那現在呢,她此時在臨安會不會有危險?
短短一下子,竟再次發生了此事,定是與南域有關,不然怎麼陛下怎麼會突然想著封顏淮為永王,甚至讓他手握兵權,又允他選了永州為封地。
永州是個好地勢,離駱州很近,駱州又是太子的勢力,同時離臨湖蒼州不遠,即使有人打算對臨湖動手,總得稍微顧慮一下在永州的顏淮。
而且顏子衿記著,她之前在顏淮書房看過地圖,永州與祁雲二州之間有一條江水相連,雖比不上赤江寬闊,但起碼彼此之間交通便利不受阻礙,一旦祁雲兩州有異,永州也能及時支援。
南域畢竟不是北夷,南域的危險性,並不是真刀真槍那般可以預見的。
「你今日的劍勢不穩,一開始還好,後面就疲了。」沈軒在前面走著,忽地開口將顏子衿的思緒拉回,「這樣下去,你練不成劍的。」
「我也不是為了當甚麼劍仙,我只是想著不能長時間在宮里呆坐著,練一練強身健體,不讓自己容易生病罷了。」
「尋不對劍尖的方向,只會適得其反、弄巧成拙。」
「我好歹也是跟著觀中的那些道長學的劍勢,那些道童學得,我怎麼就學不得?」
「那些道童自幼時便開始學劍,如今也有四五年功夫,你才學了多久,」沈軒頓了一下,「你難道要在這觀中待上四五年?」
此話說得顏子衿啞言,她來時其實是做好自己會在此處待上許久的心理準備,但被沈軒這麼一提,四五年,或者更久,長久歲月被加上一個明確的數字,竟忽地感到幾分無措。
見到顏子衿沈默,沈軒徬彿察覺到她低沈下去的情緒,停下了腳步,顏子衿還沒反應過來,沈軒已經將自己的劍抽出。
沈軒的劍劍身修長,即使利刃出鞘,卻並無絲毫凌厲之意,倒像是山間流雲,縹緲無際。
「你應該這樣。」沈軒說著輓了一朵劍花,正是顏子衿一直沒有學好的那一勢,見他的出招與別人不同,連忙拿著木劍開始學習,沒想到使起來竟多了幾分輕便之感。
「那其他招式呢?」顏子衿連忙追問,沈軒看起來卻並未打算再多言,收劍回鞘,轉身抬腳往前:「再不回去時辰就晚了。」
無奈地噘了一下嘴,顏子衿自不打算去糾纏他,收起木劍跟了上去。
「大後天,負責教習的道長有事不在,我會幫著教那些道童學習。」走在前方的沈軒突然開了口,「你可以來看。」
「大後天,那、那不是霜降?」顏子衿還想再說甚麼,山澗的寒風頓時湧入頸間,涼得她瞬間抖了個激靈。
「霜降這個日子,南域那邊也不好受吧?」
喬時松將密報丟入炭盆中,顏淮站在懸掛的地圖面前,目光落在祁雲兩州之上。
「臨安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幸好長公主殿下托人送來了藥方。」喬時松給自己倒了一杯暖茶,「起碼暫時不會有後顧之憂。」
「南域不敢像北夷那樣大舉進兵,但他們有自己的法子,不能掉以輕心。」
「是,已經向祁雲二州發了急報,他們不敢松懈,已經嚴陣以待了。」
「嗯。」顏淮微微頷首。
「對了謹玉,如今暫時沒有其他事情,你不回臨湖看看嗎?懷墨這段時間瞧著倒是可以獨當一面了,你大可將一些事情交給他。」
「現在還不行,南域蠢蠢欲動,我得坐鎮永州才行。」
「顏淮如今坐鎮永州,一時離不開,這才托了我前來。」
尋歌站在碼頭,這秋冬之時的深夜總是多了幾分寒意,岸邊系著一艘小船,隨著水波搖搖晃晃。
「我只是沒想到,公子您還願意赴約。」
顏述玄衣束冠,如今他尚未脫孝,自然穿得樸素,見到尋歌後,他並未多說,而是朝著小船抬手道:「大人請。」
「呀,這新酒紅爐,若是再配上雪景,倒也頗有一番意氣。」
尋歌將爐上熱酒替顏述倒了一盞,顏述只是微微搖頭道:「如今謙玉還在孝中,大人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