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百四十四
叄百四十四、
死一般的寂靜,木檀她們呆愣在原地,一時間無法接收理解眼前的景象。
「小姐!」最後是木檀先一步反應過來,她哭叫著衝上前,顏淮整個人徬彿木雕一般,任由木檀將顏子衿從他懷裡抱走,他瞪大著雙眼,嘴唇顫抖著張合,卻半點聲音也無法發出,耳鳴聲刺得頭腦昏沈,似乎連心跳也感受不到了。
雖然顏淮擋住了顏子衿大部分身子,但那大漢卻也從縫隙中瞧見顏子衿無力垂落的手,終於得逞,一時間報復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用面部肌肉努力擠出一個令人作嘔的笑容,從喉嚨里發出模糊卻極為囂張的怪異笑聲。
然而下一秒,笑聲戛然而止,大漢發現自己的視線忽地黑了一片,右眼處似乎多了一個東西,正隨著自己的動作晃動,等他意識到這是短刀的手柄,而刀身已經插入眼眶,之前的囂張頓時被痛苦的慘叫替代。
顏淮還保持著擲刀的姿勢,奔戎心叫著不好,正要張口叫顏淮冷靜,只聽得一聲劍鳴,一道身影飛出,不偏不倚正好撞在大漢胸口,力氣之大,正押著大漢的奔戎和棄毫兩人竟然也被一齊連帶著撞翻。
長劍毫不猶豫地刺入大漢右側鎖骨,只輕輕一轉,便聽得骨頭碎裂的聲響,顏淮雙手握著劍柄跪在大漢身上,眼裡平靜得駭人。
「將軍冷靜!此人尚需審問——」
棄毫來不及起身,他的話還是沒能說完,削鐵如泥的寶劍下一秒毫不猶豫地向下劈去,大漢的哀嚎聲突兀地頓了一下,隨後響起的則是模糊不清的氣泡聲,顏淮緊抿著唇,雙手又一次用力。
「咯噠」
一聲脆響,球體沒了牽制,歡快肆意地骨碌碌在院中磚石上滾動,噴濺出的鮮紅液體蔓延,奔戎貼著地面的後背已經感受到了一片濕潤。
「唰——」
劍身被抽出,寶劍泛著寒光,血珠順著劍刃滑落聚集在劍尖。
又是一次深刺,劍身刺破衣衫血肉,擊碎肋骨,穿過心臟,將其狠狠釘在地面,微微轉動劍柄,血肉被絞碎的聲音令人背脊發涼。
顧姨娘聽到顏子衿的尖叫聲,她匆匆忙忙尋著聲音發出的方向走來,正好瞧見院落里,大漢的頭顱從劍刃旁滾開,連尖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她便昏倒在側門口。
一時間院裡亂成一片,而其他人已經聽得動靜匆忙趕到,顏述是第一個踏進院子的,眼前景象血腥得令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但他還是讓自己立馬冷靜下來,扭頭衝外面大聲道:「女眷全部不准靠近!把院門口圍了,沒有允許不准進來,要是有人嘴巴不牢說出去,小心你們自個兒的命。」說完又回頭看向奔戎和棄毫,「愣著做甚麼,快把你們將軍扶起!」
奔戎手忙腳亂爬起身和棄毫去扶顏淮,可顏淮跪在大漢身上,身子似有千鈞重,他們竟半點也扶不起來,急得棄毫連忙道:「將軍、將軍,現在最重要的是小姐,這人已經死了,將軍您快起來吧!」
被人提起顏子衿,顏淮緊握著劍柄的手這才略略松了些勁,他踉蹌著站起來,目光空洞,直看得顏述膽寒,顏淮一把推開奔戎兩人,轉身走到屋裡。
木檀寄香她們哭成一團,顏子衿就這麼靜靜臥在懷裡,出氣虛進氣短,渾身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