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寒松嘆
「你怎麼來了?」
顏淮話還沒說完,顏子衿已經松了手跑進屋裡來,見她氣喘吁吁的樣子,想是一路跑來的。
生怕自己病氣傳染到顏子衿,顏淮剛準備讓她離自己遠些,可顏子衿已經踢了雪靴爬到榻上,她身上還帶著外面的雪氣,撲面而來一陣涼意。
「你離我這麼近,當心把病傳給你,你一向怕吃藥,到時候被苦哭了又是我哄你。」
「不怕不怕,」顏子衿從兜里拿出用手帕包住的東西,「吃糖就不苦了。」
顏淮接過顏子衿遞來的東西,打開一看,裡面是早已化成一團的糖果,絲絹本就包不住糖漿,怪不得她的小手也黏糊糊的。
「寧山哥哥帶回來的雲朵糖,可好吃了,」顏子衿眨巴著小眼睛,「他說只給咱們女孩子吃,我去找寧山哥哥要,他說吃多會牙疼,所以每個人只給一顆,連子蕪姐姐也沒拿到第二顆呢。」
說完又得意洋洋地晃著小腦袋:「我可是求了好久,寧山哥哥才答應給我第二顆。」
「為甚麼這麼執著想要第二顆?」
「因為你沒吃到呀!娘親說過,有好東西大家要一起分享。」
顏淮愣住,一時間不知該說甚麼,許久這才結巴著問道:「那為、為甚麼一定要我吃到呢?」
「因為你是我哥哥呀。」顏子衿本來身上穿的就厚,跪久了便覺得雙腿發酸,索性換了姿勢一把靠在顏淮懷裡,「有了好吃的,肯定要給你嘗嘗。」
說完見顏淮還在捏著糖,顏子衿急忙開口道:「哥哥你快吃呀,要是捏化就吃不了了。」
偏頭見顏淮一直盯著自己,兩人對視許久,顏子衿搞不懂,便伸手推了推他,接著顏淮忽然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他單手將顏子衿摟緊了些,將手裡的手絹抖開道:「都黏在上面了怎麼吃呀。」
繡著小兔子的手絹被化了的糖糊成一團,想來是顏子衿揣了太久,結果都化完了。
顏子衿本就打定主意一定要讓顏淮吃到,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求來的糖成了這樣,小臉霎時間垮了下來。
顏淮將手絹丟開,抓住顏子衿的小手將她手心殘留的糖漿舔舐乾淨,這才松開手笑道:「現在吃完了。」
「好吃嗎?」
「好吃。」
顏淮竟然連自己手心裡的糖也不放過,顏子衿想著他一定是很想很想吃這個糖,堅定了要再給哥哥吃一顆完完整整的雲朵糖,便打算立馬要去找寧山再要一次。
不過顏淮並未放她離去,而是用毯子將兩個人裹在一起,顏子衿一路小跑來估計早已出了一身汗,於是說道她要是這樣跑出去肯定會著涼,不如等身上衣服乾一些再去。
想到自己要是著涼了,肯定要被娘親逼著吃藥,顏子衿的小臉頓時皺成一團,聽話地朝顏淮懷裡擠了擠,可就這麼乾坐著也無趣,她便讓顏淮將之前還沒說完的傳奇志怪故事繼續說完。
寧山表哥在外遊歷這麼久,一路上的見聞固然吸引人,可對顏子衿來說,她還是更喜歡爹爹和哥哥口中的那些故事。
兄妹兩蜷在一起,外面洋洋灑灑落著細雪,裡面火爐燃著熱炭,顏淮絮絮說著故事,顏子衿把玩著自己身上衣帶,將其編成各式各樣的花結。
後來顏淮獨自去找寧山,寧山這才得知顏子衿纏著他要了這麼久的糖,原來是為了給顏淮,攤手嘆息道:「我還以為小錦娘這段時間跟著是喜歡我呢,看來在她心裡還是比不過你這個親哥哥。」
將剩下的糖交給顏淮,寧山說有他管著,就不擔心顏子衿會一口氣吃太多導致牙疼。
「你對她這麼好,也不知以後得是甚麼樣的人才能入得了你的眼?」
「以後的事,誰又能說得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