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百八十四
屋脊狹窄,顏子衿不敢亂動只得緊緊抓著顏淮的手臂穩住身子,站在此處,居高臨下,幾乎能瞧見永州城的燈火通明。
「永州城宵禁時間很晚,多是亥時快到子時時候,若是遇到節慶,徹夜燈火不滅。」
「好熱鬧的地方。」
「你的手絹呢?」
被顏淮提起,顏子衿立馬伸手放在腰間,這才說起自己那塊手絹被夏凜燒了的事情。
「你把手絹給別人了?」
「總不能用袖子擦眼睛,而且我後面也要回來了。」顏子衿聲音越說越小聲,因為她已經看見顏淮的眼神——他生氣了。
「怎麼能隨便把自己貼身之物給別人呢,要是拿了不還,被其他人看見亂做文章怎麼辦?」
「你不也經常拿了我的東西光明正大地隨身帶著,鈞仙兄長說別人問起你都不避嫌的。」顏子衿叉腰衝顏淮瞪圓了眼睛,那扇墜兒本來她還想著不讓人瞧出是姑娘做的,結果被人瞧見問了一下,顏淮幾乎毫不掩飾地告知了。
「被人知道了又怎麼樣,我誰都不會給的。」
「哼。」顏子衿輕哼一聲偏過頭。
「你覺得永州這裡怎麼樣?」
顏淮沒來由的一問,顏子衿沒有反應過來脫口而出道:「很好呀。」
「我也覺得,」顏淮目視前方遠處掛滿了燈籠高樓屋閣,「而且咱們從京城回臨湖的話,是一定要經過此處的。」
「一定嗎?」顏子衿回頭看著顏淮,她還沒有想到過這個事情呢。
「要去臨湖的話,除了水路,是一定要經過永州的。」
「那還真是個很重要的地方呢。」顏子衿點點頭道。
「從永州出發後,到了駱州登船走水路,這樣回京就會快些。」
「登船啊……」顏子衿小聲呢喃道。
隨即意識到自己一開始分明是來問顏淮為甚麼生氣,怎麼話題越說越遠,便立馬回頭問起是誰今天惹到他,結果一時沒注意到腳下,身子一歪便要從屋頂仰摔下去。
下意識朝顏淮伸出手,眼前忽而浮現出落水那一日的景象,心跳猛地一滯,嚇得幾乎要叫出聲來。
腰上被人帶了一下,下一秒頓時被人用力抱住,顏子衿只覺得心跳在此刻徬彿補償剛才停滯的時間般劇烈跳動,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我不想坐船……」顏子衿在顏淮懷裡,沈默許久這才小聲嘟囔道。
「不會的,之前發生的事情一定不會再出現的。」顏淮將她又抱緊了些。
「要是萬一。」
「這一次沒有萬一。」
「可是……感覺每一次坐船,總是很難過。」
「因為要護送殿下回京,這一次只能越快越好。等我們回臨湖的時候,就不走水路,好不好?」
此回確實不容許自己任性,也不想讓大家為難,顏子衿輕輕頷首,低低地「嗯」了一聲,不過這麼一提,也沒有心情再去看甚麼月亮。
帶著顏子衿從房頂下來,顏淮見她腰間空蕩蕩,還是不由得想起夏凜的那個眼神,忽而拉住她的手,意義不明地開口問了一句:「錦娘,你想不想再要一個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