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頭
長假後,Tom主動來了汪姿妤辦公室。
一期研發接近收尾,他需要來看看賬面資金還剩多少。
打開一看,最多能撐兩個月。
汪姿妤看了他好幾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問了句。
「接下來怎麼辦?」
Tom淡淡看了她一眼,滿臉沈著,「交給我。」
接著晚上,Tom不請自來,擠進了華貴的聚會。
這次來了幾個大廠的ceo和投行高管,有許多他從前見過不少面,他需要抓緊機會。
Tom環顧一周,鎖定了一個正在跟他人交談的黑髮男人,從身旁侍從的酒盤里取過兩杯香檳,快步向那人走了過去。
傑克,硅谷銀行行長,從前在克萊爾家的聚會上,他們見過幾面。
或許,可以嘗試從他那裡貸款。
傑克剛剛結束交談,就看到了直直衝他而來的Tom。
他不著痕跡皺了下眉,接著掛上了跟Tom如出一轍的虛假笑容。
「小Tom,好久不見!」
他張開雙手,裝的很是熱切。
「是啊傑克叔叔,這麼久沒見,我都有些想你了呢。」Tom刻意拿捏角度,笑的很是純良,「前段時間去硅谷,都沒有見到你,幸好在今天的宴會上遇到了。」
他輕輕擁抱了傑克一下,邊說,邊遞給了傑克一杯香檳。
傑克卻擺了擺手,表情很是為難。
「抱歉啊小Tom,我今天有些不舒服,喝不了酒。」
Tom垂眼看了看傑克手邊,絲絨桌布上喝了一半的香檳,眸色沈了沈,終究還是沒說甚麼,默默放下了酒杯。
結果已經可以預見,但他還是想試試。
「那你要注意身體啊傑克叔叔。」他露出關心的表情,「銀行事務繁雜,想要處理它們,健康可是很重要的。」
傑克開朗一笑,「小Tom,今天就不要跟我提銀行了,好不容易休假,我想放鬆幾天。」
「前段時間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拿著一個爛方案來找我貸款,死纏爛打了很久我才擺脫呢,現在聽見工作就頭疼。」傑克語氣幽幽,意有所指。
接著不顧Tom突然僵下來的臉色,甩下一句話,便舉起酒杯去別處交際。
「溫暖花房裡成長起來的信託基金寶貝,懂甚麼生意呢?」
Tom站在原地,靜默了不到一刻,繼續端起酒杯尋找目標。
他不是第一次來酒會找投資,這種指桑罵槐的話,他聽的多了。
說的再難聽,他也要試試,畢竟,說不定機會就在其中。
只是沒想到今天,他敬了一圈,發現大家不過是另一個傑克。
沒人接他的酒。
克萊爾家的小少爺,出來單乾後,甚麼也不是。
這裡的人都知道阿諾看不上他的公司,沒人願意投他。
更何況硅谷是民主黨的金主,與克萊爾大力支持的共和黨對立,新興資本跟老牌奢侈品王國本就不對付,最多不過是在大眾面前保持面子上的好看罷了。
被寵壞了的小孩兒,能幹成甚麼大事?
他們都瞧不起他。
酒杯還端在手中,他一口沒喝,卻感到了輕微的頭痛。
他捏了捏眉心,,看著避他如蛇蠍的眾人,心裡很是煩悶。
公司里的人都說林渚快住在研發部了。
林渚壓力大,他又何嘗不是?
被以往熟識的老長輩在酒會上一次次把他的面皮踩在腳下的時候,他也想不管不顧鬧一場,狠狠打那些借機拿喬的老貨的臉。
但他不能,公司還要錢,產線還要建,產品還得賣,不把上下游渠道打通,Sense半年都撐不住,必死無疑。
所以他只能勉力揚起笑臉,舉起酒杯,繼續跟那些看不起他故意找茬的人打交道,一遍一遍的跟他們約私人晚餐,創造單獨談生意的機會。
想約故意折騰他的人出來哪那麼容易?每晚不過憋著一肚子氣走出酒會,沈著臉坐進駕駛位。
他不嗑藥,也沒心情濫交,根本沒有明確的渠道發洩一肚子的憋屈。
想了又想,還是只能開車到汪姿妤樓下,點一支煙,看著窗戶坐一晚上。
挨到酒會結束,Tom讓司機把他載到一處,便放他下了班。
自己則坐在車里,沈默地點燃一根煙。
夜色漸深。
昏黃的路燈透過車窗照出車內的裊裊白煙,Tom伸出手撣了撣煙灰,放到嘴邊又吸了一口。
凌晨一點,汪姿妤窗戶的燈早就滅了。
他看著那扇熟悉的窗,不知裡面的人在幹甚麼。
她睡覺是甚麼姿勢?穿的甚麼衣服?會不會隨著翻身掀起,漏出柔軟的胸脯?
每每想到這些,Tom心中沈重的焦躁,就會莫名平靜一些。
咚!咚!咚!
窗外傳來劇烈的敲門聲。
他扭過頭,發現是兩名警察。
「先生,你已經在這裡停留好幾個小時了!」
聲音不大,卻格外嚴肅。
「先生,我只是休息一下而已。」Tom緩緩到,「沒有甚麼別的意圖。」